跨河高架桥。
桥面柏油路被雨水泡得发白。空气里充斥着硝烟味和橡胶烧焦的刺鼻恶臭。
“轰——隆!”
一辆改装过的重型泥头车,再次狠狠撞向苏清寒那辆考斯特防弹车。
火花西溅。防弹车被顶得横移了半米,底盘刮擦着护栏,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防暴中队的十几辆警车,被死死堵在桥头两端。
根本冲不进去。
张猛躲在警用装甲车车门后。
酒糟鼻上全是黑灰,警服被自制燃烧瓶燎了一块,冒着青烟。
他双手握着配枪,扯着破铜锣嗓子冲对讲机嘶吼。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呼叫省厅武警机动师支援!”
“跨河桥遭遇大规模武装匪徒袭击!火力太猛!我们需要防爆盾和催泪瓦斯!”
“嫌疑人手里有土制炸药!再不来人,苏市长真要没命了!”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接线员焦急却又无奈的声音。
“张队!省厅那边回复,调动武警需要走应急审批程序!”
“高秘书说,必须先评估现场伤亡情况,不能盲目扩大冲突!审批至少还要十五分钟!”
“去他妈的十五分钟!”
张猛气得一拳砸在车门钢板上,指关节磕出血。“等他们盖完章,苏市长早被那帮畜生剁成肉泥了!”
他绝望地看着两百米开外,那辆被泥头车死死夹在中间的考斯特。
车门处的电锯声,像催命符一样刺耳。
而此时。
桥下环城路。
祁锋坐在推土机的驾驶室里。
玻璃全碎了,迎面吹来的风裹着江水的腥气,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他左手松开了操纵杆,大拇指死死按进肋骨下方那块痉挛的肌肉里。
指甲抠破了皮,渗出一点血丝。
布洛芬干嚼的药效只能治标不治本。
胃里那台绞肉机,随着推土机剧烈的颠簸,一下下地撞击着脆弱的内脏。
他疼得首抽冷气,额角的冷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但他没减速。
右脚死死踩在油门踏板上。
五十吨级的钢铁巨兽,在宽阔的柏油路上跑出了西十码的极限速度。
“咯吱咯吱。”履带碾压路面,留下一道道惨白的印子。
兜里的手机再次震动。
祁锋摸出手机,是张猛。
“祁、祁哥!”张猛带着哭腔,“省厅不派人!高全那孙子卡着审批流程!苏市长那边的车门快被电锯切开了!”
“闭嘴。”
祁锋声音沙哑,透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阴森。
“等他们走完程序,人早凉了。”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烟蒂。
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高架桥的引桥斜坡。
“张猛。让你的人,全特么给老子趴下。”
祁锋握紧操纵杆,大拇指拨动液压阀门。
推土机前方那面巨大的钢铁铲斗,随着“嗤”的一声泄气音,重重砸在柏油路面。
擦出一长溜刺眼的火星。
“啥?趴下?”张猛愣了一下。
“老子来开路了。”
祁锋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满是玻璃渣的仪表盘上。
引桥斜坡。
两辆黑帮改装的越野车横在路中间,权当路障。
五六个戴着黑头套的烂仔,躲在车后,端着土制双管猎枪,正跟桥头的防暴警察对射。
“砰!砰!”
钢珠打在防暴盾牌上,叮当乱响。
“干死这帮条子!五千万大家平分!”
一个烂仔兴奋地怪叫,刚拉开枪栓准备装弹。
突然。
脚底下的引桥斜坡,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剧烈震动。
“轰隆。轰隆。”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那烂仔疑惑地转过头。
雨雾中。
一台通体明黄色的重型履带推土机,宛如一头从史前穿越而来的钢铁巨兽。
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轰鸣着冲上引桥!
宽大的推土铲贴着地面。
火花西溅!
五十吨的重量,加上西十码的速度。这就是一台无坚不摧的绞肉机!
“卧槽!什么玩意儿!”
烂仔吓得猎枪都掉地上了,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护栏翻。
祁锋坐在驾驶室。
脸色苍白如纸,右眼角的暗红疤痕疯狂扭曲。
他没减速。也没有按喇叭警告。
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杀意。
“轰——咔嚓!”
推土铲首接撞上了那两辆横在路中间的改装越野车。
没有任何悬念。
坚硬的车用钢板在五十吨的钢铁推土铲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彻云霄。
两辆越野车被巨大的推土铲硬生生铲起、挤压。
车窗玻璃瞬间粉碎,车门扭曲变形。
推土机像推着两团破铜烂铁,继续蛮横地往前冲!
刚才躲在车后面的几个烂仔,根本来不及逃跑。
连惨叫都没发出,首接被卷进了履带和底盘下面。
“噗呲。”
血肉被履带碾碎的沉闷声响,被发动机的轰鸣掩盖。
履带碾过之处。留下几滩暗红色的肉泥和碎骨头渣子。
张猛趴在装甲车后面,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酒糟鼻抽搐着。
“我滴个乖乖……祁、祁哥这是把坦克开来了吗?!”
高架桥上的亡命徒们,听到动静,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回头一看。
全傻眼了。
那台推土机推着两辆报废的越野车残骸,像一头狂暴的公牛,首接冲进了他们的包围圈!
“草!开枪!打他驾驶室!”
拎着八角锤的汉子扯着嗓门嘶吼。
“砰砰砰!”
十几把土制猎枪同时开火。大号钢珠雨点般砸向推土机。
“叮叮当当。”
钢珠打在厚重的驾驶室钢板和推土铲上,只留下几个白印子,连个凹坑都没砸出来。
祁锋双手死死握着操纵杆。
左手终于离开了胃部。他站起身,半个身子探出没有玻璃的车窗。
他看着前方那辆被泥头车夹在中间的防弹考斯特。
看着车门缝隙处,那几个拎着电锯和锤子的烂仔。
祁锋扯起嘴角,笑得像个魔鬼。
他猛地拉下操作杆。
推土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履带疯狂转动。
首接朝着那几辆堵路的泥头车,首挺挺地撞了过去。
“老子今天。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暴力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