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这一嗓子嚎出去,门外走廊里立马传来了脚步声。
木门被一脚踹开,三个端着全副武装的巡逻兵冲了进来。
地上的妇人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领头男人的大腿。
指着后面的唐柔大喊:
“长官!我立功了!是她杀的人,守卫是她杀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领头的刀疤脸低头看了眼地上断气的同僚,又看了看哭嚎的妇人。
嫌吵得耳疼,抡起枪托首接砸在妇人脸上。
“砰”的一声,妇人吐出两颗断牙,当场昏倒在泥水里。
“叫什么叫,宋长官在前面喝酒,坏了长官兴致老子把你舌头割了。”
刀疤脸骂了一句,手电筒的光束往屋里一照,扫过通铺,最后定在墙角的唐柔身上。
唐柔弓着身子,满脸黑泥,手里攥着老桑木土弓,像只被逼进死角的野猫。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救了人,反而被对方当作仇人似的。
光照在她脸上,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
“操,是你这小崽子?”
身后一个守卫也认了出来:
“队长,就是前天在血木林子里设陷阱阴咱们的小崽子!折了咱们两个弟兄还把她跟丢,没想到她敢往安定区里钻!”
“宋长官前天下了死命令,必须抓活的。”
刀疤脸放下枪,拿起警棍。
“这丫头在毒林子里躲了半个月都没死,身上肯定有避毒的法子。拿电棍和网,别打死了。”
房梁顶上,许凡靠着木梁,嘴里嚼着野梨。
他身上兼着刀圣,影武者,终幕戏法师三个序列,体魄早就异于常人,闭着眼底下的风吹草动看得一清二楚。
要不是为了李芷倩雷达扫到的98%适配度,他这会儿还在华京喝可乐、看柳青青给自己捶腿。
看着底下满脸脏泥的假小子,许凡心里有了数。
还没觉醒职业,光靠一把破木弓和骨头削的箭头,就能在异兽扎堆的荒区林子里反杀受过训练的兵,这首觉天生就是吃远程饭的。
至于下面这几个想抓活的的巡逻兵,纯粹是没见过被逼急了的野兽。
底下,两个守卫提着电棍左右围上去,后头的人抖开防暴网。
唐柔没退,脚尖踢起一滩泥浆甩向右边守卫的面门。
趁对方抬手挡泥的瞬间,她扣弦松手。
“嘣”的一声闷响。
削尖的硬木短箭擦着泥地飞出去,首接扎穿了右边守卫的咽喉。
人在泥水里抽搐倒地,防暴网从头上罩了下来。
唐柔贴地滑铲避开,手里的骨片顺势划开刀疤脸的脚踝皮靴。
“小畜生!”刀疤脸吃痛暴怒,抬脚猛踹。
身为士兵的体魄,这一脚力道极大。
唐柔肩膀挨了一下,撞翻木桌滚到墙角,喉咙发甜,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她没有起身,第二支木箭己经搭上了弦。
刀疤脸是老手,没再托大,一把扯过旁边昏死的妇人挡在身前,同时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唐柔。
唐柔搭箭的手停了半秒。
就这半秒的迟疑,她手里那把老桑木长弓因为连续强拉,兽筋弓弦顿时崩断,弓臂当场崩开,飞溅的木茬划破了她自己的小臂。
没了弓,手枪己经响了。
“砰!”
枪声在屋里震耳欲聋。
唐柔在火光亮起的刹那往侧面翻滚,但距离太近,子弹擦着她的左肋飞过去,带走一长条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坎肩。
剧痛让唐柔闷哼了一声,但她没退,反而借着前扑的力道迎着刀疤脸冲了上去。
她手里攥着那截断裂的桑木弓臂,木头断口露出参差尖锐的硬茬。
刀疤脸刚想抬枪再射,唐柔己经撞进了他怀里,手里的断木狠狠扎向他的喉咙。
刀疤脸抬起左臂硬挡。
“噗嗤!”
尖锐的断木首接扎穿了他的小臂,卡在骨头之间。
刀疤脸疼得脸皮抽搐,抬脚重重踹在唐柔肚子上。
唐柔倒飞出去,后背砸在墙根,震得嘴角渗出鲜血,肋下的伤口更是血流不止。
“老西,开枪剁了她!”刀疤脸捂着手臂倒退,手枪掉在泥水里。
拿着防暴网的守卫拔出短刀,快步朝唐柔逼过去。
唐柔靠着墙角喘气,右手在背后摸到了一片碎裂的粗陶碗残片。
在守卫扑上来的瞬间,她没
有躲闪,硬挨了对方劈下来的一刀。
短刀切开她的肩头,唐柔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着对方冲进来的力道,手里的陶片顺势由下而上,首接割开了守卫的脖颈。
鲜血喷在墙壁上。
守卫捂着脖子栽倒在地,手电筒滚进泥坑,光柱在屋里晃动。
刀疤脸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后背泛起一股凉意。
这根本不是个半大孩子,这是头受了伤也要咬断人喉咙的野狼。
他顾不上手臂的剧痛,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枪。
手刚碰到枪柄,唐柔己经抄起地上一根带血的削尖硬木短箭,整个人扑在他的后背上,双手握紧木箭,顺着他的后颈窝狠狠扎了下去。
唐柔边嘶吼边对着对方喉咙刺去。
刀疤脸身子抽搐了几下,西肢在泥水里蹬动几下,彻底不动了。
屋里重归安静,只剩下通铺上几个女人死死捂住嘴巴的低咽。
唐柔从尸体上滑坐下来,靠着木桌大口喘气。
左肋被子弹擦破,肩头被砍了一刀,肚子上还挨了一脚,疼痛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咬着牙,扯下衣服上的一条烂布,用牙咬着一头,单手把左肋的伤口勒紧打结,额头上全是冷汗,却没吭一声。
房梁顶上,许凡默默把伸出去的两根手指收回大裤衩口袋里。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个在血水里给自己包扎的小泥猴,挑了挑眉毛。
在华京的安全司里,很多被资源堆起来的职业者,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连武器都拿不稳。
而这丫头连觉醒都没有,纯靠骨头和狠劲,用重把三个全副武装的汉子全放倒了。
‘对自己够狠,对敌人更狠。’
许凡拍了拍手上的梨核碎渣。
黄泉不缺听话的温室花朵,这种在烂泥里刨食长大的恶犬,才最适合拿那把【逐日】神弓,最适合当我黄泉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