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忠手里的银壶抖了一下,差点洒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小眼睛瞪得溜圆。
“妈的!这人是职业者?还是说有特殊道具?”
宋忠也是在华京见过职业者的,有些加体质的战士确实抗揍,但就算再抗揍,脖子挨这么一重刀,皮肉也得翻开。
眼前这人连汗毛都没掉一根。
宋忠脸色阴沉下来,转头冲旁边一个亲信吼。
“拔枪!拿大点的家伙!老子不信他的天灵盖比子弹还硬!”
一个穿战术背心的打手立刻拔出大口径手枪。
这枪打普通人,一枪就能在胸口开个大洞。
打手走到许凡面前,黑洞洞的枪口首接顶在许凡脑门正中间。
“给老子去死!”
“砰!!”
一声闷雷般的枪响,枪口喷出半米长的火星。
巨大的后坐力把打手的手臂震得往上一扬。
烟雾散开。
许凡还站在原地,额头上干干净净。
那颗特制的子弹打在他脑门上,就像泥巴摔在水泥墙上一样,硬生生被挤成了一块扁平的铁片,掉在泥地里。
许凡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弹了弹指甲盖。
“离这么近开枪,震得耳朵疼。你们安定区杀人,不给犯人发耳塞的?”
打手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扁铁饼,又看了看许凡的脑门,手一抖,枪首接砸在脚背上。
“你......你是人吗?”
打手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你才不是人。”许凡反骂一句。
台下的流民里顿时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刀砍不进,枪打不穿,这哪还是人能办到的事?
宋忠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
他在幸福小区逃跑的时候见过大场面,但这阵仗他真没见过。
这小子要是职业者,挨了这么一枪也得出血。
谁家觉醒的职业者,面对枪口不躲啊。
“放屁!什么鬼神,装神弄鬼!”
宋忠咬着牙,指着许凡大吼。
“肯定是身上带了什么防护道具,道具的使用次数有限,抬喷火器,把高压电缆拖过来,给老子烧,老子看他的乌龟壳能撑多久。”
手底下的卫兵硬着头皮,抬出来一台清理野外杂草用的柴油喷火枪,还有两根接在发电机上的高压电线夹。
两个卫兵小心翼翼走上前,拿长杆把电夹子夹在许凡肩膀和腰上。
“轰。”
发电机轰鸣起来,蓝色的电弧在许凡身上乱窜。
紧接着,另一个卫兵扣死阀门,粗大的红色火焰喷吐而出,一下子把许凡整个人裹了进去。
火焰窜起西五米高,热浪把台上的木桩都烤糊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唐柔被绑在旁边,只觉得热风扑面,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虽然觉得许凡厉害,但这么大火加上高压电,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扛得住?
喷火器足足烧了整整一分钟。
油料见底,喷火口喷出几口黑烟,哑了火。
发电机也冒出刺鼻的焦糊味,被强行关停。
黑烟慢慢散开。
泥地上被烧出一大片焦黑,唯独正中间的许凡完好无损地站着。
那身十几块钱的地摊短袖连个破洞都没有,身上的皮肉更是白净。
许凡用手挥了挥眼前的黑烟,咳嗽了一声:
“这柴油不纯,掺水了吧?还没把我烧死,都快能把我熏死了。”
他扭了扭他的正太腰,甚至打了个哈欠。
“不过刚才那电挺有意思,麻酥酥的,跟足疗店里的电疗椅差不多。宋长官,还有别的节目没?要是没有,那我就得和你好好唠唠家常了。”
“扑通!”
拿喷火枪的卫兵腿一软,当场跪在了泥坑里。
旁边的十几个枪手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枪管都在抖,根本没人敢上前。
刀砍卷刃,子弹打扁,火烧电击也屁用没有。
无论如何,这家伙都不是寻常人。
高台后头的宋忠,后背的棉袄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他不是蠢人,能在官场混成特战指挥官,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谁都强。
这家伙要是个觉醒者,目前看来实力深不可测。
但他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他毕竟是官方的人,如今时代动乱,官方的背景还是很吓人的。
尤其是排名第二的
女武神,那就是天朝的坐镇钟。
这家伙要是个高阶职业者,他搬出来女武神的关系,到时候再认个错,到时候大概率能镇住对方。
但他就怕的是,对方若是个普通职业者,可手里有一堆防御道具。
那便有点麻烦了。
有超过优秀级以上的道具,就算稀有品了。
此人身上若穿戴有,说明背景绝对不弱,官方的背景也只是能吓吓人。
若他没被吓到,那自己恐怕就栽这里了。
眼下,我得先稳住他。
台子下全营几千个难民都在底下看着。
如果我当场跪地求饶,那我这土皇帝的架子就全垮了,以后谁还听我的?
宋忠眼珠子飞快地转了几圈,脑门上全是冷汗,忽然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功夫!”
宋忠挤出满脸的横肉,堆起笑脸,从沙发上站起来拍手:
“本长官果然没看错人,刚才这几下,不过是给兄弟测试测试成色。在这荒区里,没点真本事可混不下去,兄弟这手硬气功,当真了得。”
宋忠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冲旁边的卫兵骂:
“瞎了你们的狗眼,还不快给这位英雄搬把椅子,上好茶。”
几个卫兵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长官这是在找台阶下。
连滚带爬地搬过来一张太师椅,又送上一盘刚切好的变异果子。
宋忠干笑两声,对着许凡拱了拱手。
“昨晚后院的事,想必是兄弟误打误撞进去了,纯属误会,兄弟先去旁边歇着,喝碗茶压压惊,等我办完了公事,咱们再坐下好好喝两杯!”
许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也没客气,大摇大摆走到太师椅旁坐下,翘起二郎腿,伸手挑了个野果扔进嘴里嚼着。
宋忠见许凡真坐下了,暗暗松了一大口气,擦了把后颈的虚汗。
转过身,宋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重新换上那副凶狠的嘴脸,恶狠狠地盯向木桩旁的唐柔。
大怪物他惹不起,这没了弓,浑身被绑的野丫头,他还收拾不了?
今天必须得杀个人立威,不然这场戏收不了场。
“来人!”
宋忠指着唐柔,厉声喝道。
“把这小贱种吊起来,老子亲自拿铁棍打死她!”
坐在遮阳伞下的许凡一边嚼着果子,一边抬起眼皮,朝木桩上的唐柔看了过去。
唐柔两只眼睛死死盯着走过来的卫兵,小臂上的青筋凸起,隐隐有一丝极淡的金光在皮肉底下流转。
许凡吐出嘴里的果核,露出一抹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