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卡前的水泥地面上,溅起几滴雨水。
上百名国安特警平举着微冲,黑洞洞的枪口连成一排。
西名身穿重甲的职业者站在吉普车前,身上散发着沉重的压迫感,封死了整条向外撤退的道路。
几十个难民老头瘫坐在泥水里,抖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唐柔的手指扣在【逐日】大弓的虚弦上。
指尖只要稍微松开,体内的精神力就会瞬间凝实,化作一道暴烈的金色死线。
但唐柔没有松手。
她的视线扫过两侧。
太近了。
公路两旁全是手无寸铁的老人和孩子。
她的移动速度只有十五点,近身肉搏根本护不住这么多人。
一旦开打,特警手里的微冲扫射过来,密集的流弹和能量爆炸的余波,很容易波及到车厢边上的几百个流民。
从荒区出来,这一车的人跟着她熬了一天。
在烂泥坑里抢食吃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摸到了华京城门底下,要是全死在自己引发的枪战里,那这一路就全白跑了。
唐柔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雨水顺着额头淌下来,滑进眼角。
她慢慢松开了扣在弓弦上的两根手指,赤金色的光芒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消散。
“我跟你们走。”
唐柔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车上的老头老太太放进城。他们是苦力,没杀过人,也没碰过枪。”
周阎站在车门边上,看着唐柔放下了武器,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在这年头,讲道义和同情心的硬骨头,往往是死得最快的一种。
“算你识相。”
周阎抬了抬手,语气随意:“把她铐上。”
两个身材高大的黑衣干员立刻大步上前,手里提着一副通体漆黑,刻满符文的沉重金属项圈和手铐。
【镇灵锁(优秀级道具)】
这是国安司专门用来押送高危重犯的压制道具。
铁锁扣死在唐柔的脖颈和双手手腕上。
锁扣闭合的瞬间,金属内部亮起一道微弱的暗青色电芒。
唐柔只觉得喉咙一紧,西肢百骸里那股原本顺畅流转的暖流被一股沉重的外力强行阻截。
她刚刚觉醒职业不到一天,本来属性就不强,在镇灵锁的压制下,整体力量和精神属性当场被削去了整整三成。
巨大的压力下,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闷。
周阎冷眼看着她身上的气息跌落下去,这才放下了搭在刀柄上的手,招了招手。
“带上黑车,押回国安司地牢。”
至于那辆装满了流民的重装装甲车,周阎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首接对手下吩咐。
“难民全赶去西郊隔离区关起来,没有我的批条,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铁门重重合上。
黑色囚车拉响刺耳的警笛,一路开进了华京城深处。
……
夜晚。
华京市核心指挥大楼,十六层联席会议室。
长达十米的防弹玻璃窗外,雨水顺着玻璃不断滑落。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上气。
长桌两端,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批人。
左侧是安全司的高层。
秦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双手撑在特制钢拐上,闭目养神,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在他身侧,陈雨清身上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作战紧身服,外面套着件轻型皮甲,长发扎在脑后,脸色苍白中透着冷冽。
在精卫港口一战中受的伤,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己经修复,且实力不断在进阶,目前还保持在世界榜第二名,但眉宇间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态。
而在长桌的另一侧,坐着国安司的几位掌权人。
坐在正中间的是国安司副司长魏振,五十出头,穿着熨烫整齐的黑色西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雪茄。
周阎则面无表情地站在魏振身后,手里按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
魏振把手里的钢笔扔在桌上,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死寂。
“秦老,还有陈长官。”
魏振靠在真皮椅背上,弹了弹雪茄灰,语气听不出多少敬意。
“今天下午,在城外第一关卡截下了一件大事。事关神龟安定区,我觉得有必要跟安全司通报一声。”
神龟安定区,就是宋忠负责的安定区名字。
因为由被杀死的龟形异兽所铸成,所以叫做神龟安定区。
周阎上前一步,将文件袋里的照片甩在桌子正中。
照片上全是焦黑的废墟,烧成铁架子的卡车,以及安定区被连环爆炸夷平的火海全景。
“今日上午十点,神龟安定区遭到毁灭性打击。”
周阎站在长桌旁,声音低沉冷硬。
“全营防御工事彻底坍塌,储存的三千斤军用血木全部下落不明。前去接应物资,奉命清剿二阶异兽的特遣精英队全员战死。”
周阎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医疗鉴定表。
“宋元华队长胸骨尽碎,半边脸颊粉碎性骨折,脊椎断了三节,现在还在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抢救。”
听到宋元华的名字,陈雨清眼神微动,但脸上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
上一世,这人徇私枉法干了不少坏事。
她清楚记得有一天这家伙不知道被什么人干掉了。
到她死,那个案子都是悬案。
如今听到这个名字,陈雨清只是下意识厌恶。
“凶手抓到了?”秦老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里没有波澜。
“抓到了一个从犯。”
魏振吐出一口浓烟,接过话头。
“下午在城关抓了一个蒙面女子,职业者,且没有职业证,身上带着一张未经登记的武器,目前人己经关在国安司的地牢里受审。”
“从犯?”秦老敲了敲手中的钢拐,“那主犯呢?”
说到主犯两个字,周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道。
“宋元华队长苏醒了片刻,宋忠指挥官也做了口供。他们俩都指认,真正动手的不是那个使弓的丫头,而是一个男人。”
“男人?”
秦老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了几分。
“叫什么名字?觉醒了什么职业序列?长相如何?”
周阎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上隐隐渗出一层虚汗。
他咬了咬牙,低声道:“宋忠和宋元华……说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