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当她手里杀异兽的长枪,不敢杀人?
陈雨清的指节猛地捏紧,手背上青筋暴突。
她甚至不需要武器,单凭力量,一步踏出去就能把魏振连人带车踩成废铁。
周阎吓得脸色煞白,猛地退回装甲车掩体后,几名国安司职业者的手死死按在刀柄上,汗流浃背。
毕竟眼前的是女武神,要是昨日的小姑娘,他们不怕。
可眼前的是一尊大佛。
“雨清!”
一声苍老的呵斥骤然在背后响起。
钢拐狠狠顿在台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秦老走上前一步,伸手按在陈雨清紧绷的肩膀上。
老人的手指干枯冰凉,力道却极大。
“秦老.....”陈雨清咬着牙,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不甘与暴怒。
“站首了。”
秦老看都没看魏振一眼,只是盯着陈雨清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汪深井。
“你是女武神,你是天朝百万将士前线的胆子。你在前头拼命,要的是让身后的老百姓相信这世上有规矩,相信国家还能运转。”
“你代表的是规矩本身。”
老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规矩烂了,天朝就烂了。底下的人可以当泼皮无赖,你不行。你要是在这儿动了手,你在前线流的那些血,全成了笑话。”
陈雨清眼底的血色剧烈翻涌,胸口起伏了几下。
她懂秦老的意思。
末日刚刚降临,民心惶惶,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如果代表官方最强武力的女武神,在门口公开格杀同僚政府官员,整个华京的防御体系瞬间就会从内部崩塌。
有些枷锁,只要戴上了,就不能由着性子乱来。
陈雨清强行将经脉中暴走的能量压了回去,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冻结一切的寒冰。
她抬起眼皮,扫向台阶下的魏振。
“魏副司长,听清楚了。”
陈雨清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杀机。
“第一,安全司从昨夜到现在,没有任何人员调动离开战备值班室。”
“第二,你说我劫狱,拿出录像,拿出证据,拿出人证。只要你拿得出来,我脱了这身制服跟你去停职受审。”
“如果拿不出来......”
陈雨清往前走了一步。
“带着你的这帮狗,滚出我的院子。”
魏振被这股气势逼得呼吸一窒。
他当然没有证据。
地牢里除了一地纸灰和断掉的锁链,连一根多余的毛发都没留下。
“好,好得很。”
魏振咬着牙,硬挤出一声冷笑。
“既然陈长官这么说,那我们就按程序办事。从今天开始,国安司将发布特级通缉令,全城抓捕逃犯唐柔!”
“我们走!”
魏振猛一挥手,钻进越野车里。
车队调转车头,带着刺耳的马达声,灰溜溜地撤出了安全司大院。
台阶上,陈雨清冷冷看着车队远去,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大步走回大楼。
……
到了下午,整座华京城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通缉令。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模样。
办公室内。
陈雨清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不断滚动的红色通缉大屏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白小雨推门走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巡查档案。
“女武神,国安司那边真把通缉令发遍全城了,连黑市各关口都压了重兵搜查。”
“全城通缉......”
陈雨清低声自语,眼底满是困惑。
不对劲。
如果周阎真的把那个叫唐柔的小姑娘秘密处决了,为了掩盖真相,他们最好的做法是冷处理,或者伪造一份畏罪自杀的结案报告。
为什么闹得满城风雨?
难道.......那个小姑娘真的从国安司的死牢里跑了?
可怎么跑的?
一个连二十点属性都未必稳固的新人,怎么可能挣脱镇灵锁,在地下三十米的铅板地牢里凭空蒸发?
难道是......那个在神龟安定区动手的神秘男人?
陈雨清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眼前的迷雾越来越厚。
夜幕再次笼罩了华京。
晚上八点半,走廊外传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和钢拐落地的
轻响。
办公室门被推开。
秦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用粗麻布包裹着的黑疙瘩,随手往陈雨清的办公桌上一扔。
包裹散开。
里面是一件通体漆黑,摸上去手感冰凉滑腻的黑色斗篷。
【道具:隐匿法袍(优秀级)
【效果:穿戴后可完全收敛自身气血与威压波动,在阴影环境中可短暂进入光学隐形状态,持续时间三十分钟】
陈雨清看了一眼桌上的斗篷,又看向面无表情的秦老,愣了愣。
“秦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老拉开椅子坐下,手握着钢拐,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咳......咳咳。”
老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瞟了陈雨清一眼。
“早上在大门口,老头子我训你的那些话,你都听进去了?”
陈雨清点了点头。
“听进去了。我是女武神,在公众面前代表国家防线和法律的威信,不能知法犯法,凡事必须按程序办。”
秦老又干咳了一声,视线移到了窗外的雨幕上,手指在拐杖龙头上敲了敲。
“听进去了就好,白天你是女武神,几百双眼睛盯着你,满城的防卫军和老百姓看着你,你自然得讲规矩,一言一行都得按章程来,不能让人戳咱们安全司的脊梁骨。”
老人转过头,指了指窗外的夜色,压低了嗓门。
“但这大太阳不是落山了么?”
陈雨清眨了眨眼,没接上老人的思路。
秦老把桌上的黑斗篷往她面前推了推,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
“晚上了,灯黑了。办公楼锁门了,你下了班,脱了军装,你算哪门子安全司女武神?你就是个普通老百姓,你叫陈雨清。”
秦老翻了个白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一个叫陈雨清的姑娘,大半夜闲着没事,穿件黑衣裳溜达去国安司后院的地窖里散散步,看看那地牢底下到底唱的什么戏......这应该算不上违反军队纪律吧?”
陈雨清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最重军纪,整天把王法国法挂在嘴边的退休老将军。
整整三秒钟,她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