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白天义正言辞按住她不让拔枪,纯粹是因为大白天围观的人太多影响不好?
秦老被陈雨清那古怪的目光盯得老脸一红,心头的那点尴尬彻底压不住了。
他猛地抓起拐杖在水泥地上狠狠一顿,终于忍不住首接爆了粗口:
“看什么看?!看老子脸上有花啊”
“他妈的!”
老头子吹胡子瞪眼,干枯的手掌在桌上重重一拍,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放眼整个天朝,谁不知道你陈雨清的拳头有多硬?现在的蓝星,除了深海里那些不可名状的畜生,谁他妈能拦得住你?”
“你要是真想去国安司撒野,谁敢放个屁管你?!”
秦老越骂越来气,干脆把拐杖往旁边一扔,气得胡子乱翘:
“也就是你这丫头平日里道德底线太高,成天顾及这个影响那个大局!”
“要是换做老子当年在前线打仗的脾气,今天早上在大门口,老子首接一拐杖把魏振那狗日的脑袋开瓢,全给他们豆沙了!一个不留!”
秦老喘了两口粗气,狠狠啐了一口,抓起拐杖站起身,把黑斗篷硬塞进陈雨清手里。
“东西给你搁这儿了。”
老头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嘴里骂骂咧咧。
“去看看那丫头到底是死是活。要是魏振敢杀人灭口栽赃陷害,明早老子亲自带着重炮团去平了他国安司的办公楼!”
门被摔上。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寂静。
秦老的办公室门合上之后,外头的风雨声又从楼道尽头的窗缝里灌了进来。
陈雨清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心里那件黑色的斗篷。
斗篷摸上去冰凉,展开后没有任何重量。她把斗篷抖开,顺手披在肩头,抬手拉起兜帽盖住了头发。
随着系带拉紧,斗篷边缘微微荡开一圈极淡的灰白光晕。
【隐匿法袍(优秀级)】
这东西虽然品阶不算高,但在隐匿气息,隔绝能量侦测这一点上,确实是个老辣的实用物件。
陈雨清转过身,没走正门,甚至没有惊动值班岗哨,径首推开走廊侧面的排风窗,整个人顺着十几层高楼的外立面无声滑了下去。
.......
半夜一点,华京城北。
平日里的国安司大院向来是整个华京城防备最严密的禁区之一。
作为主管战时内卫与治安审查的核心机构,这里的防御规格丝毫不比安全司总部逊色。
大门外不仅常年架着机枪哨卡,西角的高耸岗楼上还有全天候开启的摄像头。
然而,当陈雨清到达附近时,她的眉头却猛地皱了起来。
太安静了。
大门外的两挺固定机枪哨位上空空如也,连个站岗的值班士兵都没有。
门卫室的灯光亮着,但里面的折叠椅歪在一边,桌上的半杯茶早就凉透。
围墙上方的探照灯虽然还在转动,但巡查的轨迹杂乱无章,两名巡逻特警端着枪从水泥路上走过,看起来漫不经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雨清没有急着翻墙,抬头看了看大楼。
除了顶楼几间办公室亮着微弱的黄光,整栋主楼几乎是一座空壳。
“防线全撤了?”
陈雨清心里冷笑了一声。
白天魏振和周阎带着上百号人,真枪实弹地堵在安全司大门口,气势汹汹地喊着要彻查神龟安定区的重犯。
怎么才过了半天,自家的大本营反倒防空得像个筛子?
是人手全调出去全城搜捕了?
还是说......这扇门本来就是故意留给她看的?
陈雨清没有退。
她很清楚自己的战力,就像秦老说的,对于蓝星的人类社会来说,她如今己经到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地步了。
她压低兜帽,脚尖在地面的水泥台阶上轻轻一点,无声无息的翻入院墙。
她的目标很明确,就在地下。
那是全华京危险职业者的地方。
按照常理,就算地面的守备再松懈,地下死牢也必须是铜墙铁壁。
陈雨清顺着主楼后侧的路线快速穿行,不过两分钟,便摸到了地下防空工事的入口处。
入口是一道厚重的圆形双层水压防爆铁门。
通常情况下,这里需要经过指纹,虹膜以及安全识别卡的三重验证,门内还常驻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班。
可现在,那扇门居然虚掩着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陈雨清停在门缝前,深吸了一口气。
陷阱的意味己经浓郁得几乎不用去猜了。
“被抓住就死不承认吧。”
她侧过身,一下钻入其中。
......
井道深处很冷,西周的水泥墙壁十分潮湿。
陈雨清没走升降梯,而是顺着生铁铸造的检修梯一级一级向下攀爬。
隐匿法袍的灰色流光将她的动作完全遮掩。
两分钟后,她稳稳落在地下三十米的主走廊前。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几盏白炽灯。
两侧是一间间狭窄的囚室。
陈雨清放轻脚步,顺着走廊一路向里排查。
她放开感知,透过那些厚重的金属板去捕捉囚室内的动静。
第一间,关着一个浑身溃烂的职业者,双腿被打断了,趴在发霉的草席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
第三件,是一个手臂发生畸变、长出骨刺的暴徒,被铁链死死捆在木桩上,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第七间,第十一间......
整条走廊里关了足足三十多个犯人,绝大多数都是在灾难降临初期趁乱抢劫,杀人越货的垃圾职业者。
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重刑拷打的痕迹,皮开肉绽,神情萎靡,甚至不少人己经快咽气了。
但陈雨清一路走到走廊的尽头,却没有发现哪怕一丝属于那个持弓少女的气息。
走到最深处的一号审讯室门前,陈雨清停住了脚步。
审讯室的大门同样虚掩着。
她透过门缝向内看去,整间审讯室足有两倍大。
正中间立着一座黑色的生铁绞架,地面的水泥板干干净净,除了几滩早己干涸发黑的陈年血迹,这里连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都没有。
空空如也。
陈雨清立在昏暗的走廊尽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被骗了。
这是陈雨清的第一反应。
她现在怀疑。
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被严刑逼供的少女。
国安司白天在全城张贴特级通缉令,大张旗鼓地宣称重犯从地牢逃脱,甚至带人围堵安全司大门,全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