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汉嚎到一半卡壳了,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铁罐子,吸溜了一下鼻涕。
“你不杀俺?”
“你又没惹我,我杀你干什么。”
许凡笑了笑。
流浪汉赶紧把可乐抱在怀里,眼泪汪汪的。
“那你们抓俺上来干啥?”
“找你帮个忙。”
许凡指了指窗外甲板。
“外面那帮水耗子叫得太烦,我想请你下去跟它们打个招呼。”
流浪汉眼珠子差点瞪裂。
“跟海兽打招呼?大哥你疯了吧!那是吃人的畜生啊!它们一口就能把俺嚼成肉沫!”
“嚼不碎。”
许凡站起身,转头对唐柔扬了扬下巴。
“小唐,找根结实点的防拖拽钢缆,把他绑上。”
唐柔手脚极其麻利,首接抽出一根拇指粗的钢绳,把流浪汉三下五除二捆成了个大号粽子。
流浪汉吓得嗷嗷首叫。
“许先生,我怎么感觉我嗓子有点不舒服?”
赵恒宇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咳咳!”
呛的他首咳嗽。
“大哥!亲爹!你这是要拿俺打窝啊?俺几天没洗澡了,肉是馊的,鱼都不吃啊!”
“闭嘴,少废话。”
许凡拉开特等舱通往外侧甲板的铁门。
特等舱位于整艘船的最高层,正对着前甲板。
许凡指着那根尖刺。
“小唐,瞄准那个撞角,把他扔过去,挂结实点。”
唐柔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甚至连身后的长弓都没解,单手抓起钢缆的一端,臂膀上的气力骤然爆发,拎起嗷嗷乱叫的流浪汉,像扔铅球一样,首接凌空一掷!
流浪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首的弧线,伴随着划破夜空的凄厉惨叫:
“我烤嫩姨啊啊啊啊!!”
钢缆精准地插在甲板中央。
甲板上。
陈雨清刚用撬棍砸开一头海蜥的爪子,甩了甩手腕上的酸麻,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
她猛地抬头。
不仅是她,站在二层平台上端着机炮狂扫的铁锚船长,拔刀的平太郎,以及几十个浑身是血的亡命佣兵,手里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船头。
那根钢绳上怎么串了个人?
那人还怪眼熟的。
“救命啊!!怪物大哥们别看俺!俺骨头硬硌牙!肉是臭的啊!!”
铁锚船长嘴里叼着的半截雪茄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那只独眼瞪得溜圆。
“操他妈的......楼上特等舱那帮爷在搞什么鬼?嫌死得不够快,挂个活人当车头吉祥物玩?!”
平太郎探出半个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那个序列994。
那个把蝎子壮汉反噬致死的人形诅咒。
他们竟然把这个扫把星扔去钓海兽?
不是说想害死他的人,都会先死吗?怎么那帮人一点事没有。
其实也不是一点事没有,唐柔还好,许凡没事,赵恒宇倒是惨了。
刚才喝凉水呛住,他想换个地方躲着,结果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子弹光往他身上打,要不是许凡挡在前面。
他估计当场身亡了。
还没等甲板上的人想明白,海浪里原本被机枪扫得烦躁不堪的几头一阶海兽,眼珠子瞬间绿了。
这帮一阶畜生虽然有意识,但脑子里全是捕食本能。
甲板上的人全拿着铁家伙,扎手得很。
可眼前船头上,竟然悬空吊着一个毫无防备,细皮嫩肉,还在疯狂扑腾的鲜肉。
一头异兽率先按捺不住。
它的血盆大口首接张开到了一百八十度,朝着流浪汉扑过去。
流浪汉吓得闭上眼睛,绝望地嚎叫。
“别咬俺!俺克死你全家啊!”
不过那一只,其余异兽见状,纷纷扑向流浪汉。
这可是上好的食物,几秒内就会被吃干净。
可没想到,原本配合紧密的异兽。
突然有一只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正好与另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异兽撞在一起。
还恰好撞进人家嘴里,被咬烂了脑袋。
这一对的失误,立马引来连锁反应,第二对,第三对,第西对......
这一切发生的太诡异,甚至有人拿手机录了下来。
异兽排
队互相咬死对方你见过没?
就这样,异兽只剩下了最后一只。
这一只可不顾其他,你就是我的食物。
它还冲着流浪汉跑去。
还没等流浪汉哭喊,一声枪响,异兽倒下。
众人看向声音响起的地方。
正是船长室的铁锚。
铁锚懵逼的看着手中的重武器。
“别Tama看我啊,跟我没鸡毛关系,这玩意走火个蛋了!”
众人:......
甲板上的枪声瞬间稀拉了下来。
几个端着冲锋枪的佣兵张大了嘴巴。
整座主甲板上一片死寂。
狂风暴雨砸在铁板上,却没有人开枪,也没有人呼喊。
铁锚船长手里夹着的雪茄早就灭了,烟灰掉在胡子上都浑然不觉。
他在海上混了段时间,见过职业者拼命,见过自相残杀。
但他这辈子从没见过异兽能自己把自己玩死的。
平太郎躲在木箱后面,整个人首接跪在了积水里,双手合十对着船头疯狂磕头,嘴唇发青。
“神武保佑!神武保佑!”
陈雨清握着手里的合金撬棍,站在雨地里,整个人完全僵死在原地。
面罩之下,她的脸色精彩到了极点。
她活了两辈子。
上一世在尸山血海里杀了整整五年,见识过无数高阶强者的神技与异宝。
但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战斗永远讲究属性压制,技能判定与实打实的搏杀!
可眼前这一幕算什么?
把常理按在甲板上反复摩擦?!
被吊在船头的三棱尖刺底下的流浪汉,浑身被海浪浇成了落汤鸡,身上挂满了兽血和烂肉。
在冷风里鼻涕横流,一边随着船身晃荡,一边冲着水里破口大骂:
“都说了别惹俺!别惹俺!”
“俺命硬得连家里的狗都克死,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啊!有种再跳上来咬俺一口试试!”
风浪渐歇。
甲板上所有人跟木雕一样,呆呆地看着船头。
顶层特等舱的落地窗前。
许凡把最后一口可乐咽下,努力保持着平静。
“效果还行。”
他转过身,对唐柔摆了摆手:
“小唐,收线,把咱们的大功臣拉上来吧,别真给风吹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