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视线不清感官却更加清晰。
林薇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急又浅,恍惚也能听见西爷的,又长又稳。
胤禛的手按在她肩上,没使劲,就那么搁着,大拇指轻轻的摩挲她的锁骨,她的注意力随着手指来回来回,人也不自觉的轻颤。
她躺在被褥上,后背贴着柔软的锦缎,软绵无力。
“放松。”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
气息扫过她的脸。
——放松?我可太放松了,我松的都动弹不了了。
胤禛低头闷笑,她太敏感了,轻轻一摸,软的像个脱骨的小兔子。
他的手从她肩上移开,覆在她眼睛上。
手掌干燥,带着温度,彻底盖住了她的视线。
“闭眼。”
声音哑了。
林薇本来就看不见,被他一挡,连最后一点模糊的轮廓都没了。
黑暗变得更彻底。
她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看不见,就不用想表情该怎么摆。
——彻底摆烂行不行,反正也没经验。会不会被嫌弃呢?
他的手撤开了,转而摸索她的眉眼,在她紧张的呼吸停顿的片刻,一个吻落在眉心。
很轻。
她睫毛抖了一下。
第二个,在鼻尖。
更轻。
他的手摸到哪儿,紧接着吻就落在那儿,一个比一个轻。
她攥着身下的被褥,手指死死收紧。
第三个。
落在嘴唇上,己经轻的像一片羽毛的重量。
——……
脑子里空了。
真的空了。
什么心声都没有了。
胤禛等了一息,没听见她脑子里蹦出任何字。
头一回。
这丫头的脑子居然能安静,这是被他亲傻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洒在她唇角。
随后,他吻了下去。
不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
林薇的手松开被褥,不知道该放哪儿,在空中悬了一会儿,最后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他的手臂很硬。
隔着薄薄的寝衣,她能摸到肌肉的起伏。
——练过武的人果然不一样。
胤禛动作一顿。
这种时候她还能分心想这个?青涩但是色胆包天的女人,有趣,真有趣。
他加深了这个吻。
林薇的手收紧了,指甲掐进他袖子里。
后面的事情变得混沌。
他问了一句“疼吗”。
她点了头。
他停了一下,手指穿过她散开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她没听清。
松木熏香的味道,他的呼吸,还有自己咬着下唇忍住没出声的闷哼,交织在一起。
——其实有点疼。
——但没想象中那么可怕。
——他很小心。
这三句话,胤禛听得清清楚楚。
他埋在她颈窝里,呼吸还没平稳,嘴角却翘了。
很小心。
他确实很小心。
从头到尾都在克制。
这辈子头一回对一个人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
林薇躺在那里,盯着帐顶。
眼睛己经适应了黑暗,能看到帐子上绣的纹路。
胤禛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没收回去。
两个人都没说话。
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秋虫的鸣叫。
——结束了。
——我还活着,被酱酱酿酿后居然还能活着。我命真大啊。
胤禛闷声笑了一下。
林薇转头看他。
黑暗里只能看到他的轮廓。
“笑什么。”
“不会让你轻易死的,因为还不止酱酱酿酿才能满足爷!”胤禛石破天惊的道出她的心声还学她的用词。
林薇把脸埋进枕头里。
——我求求你别听了。
——给我一点隐私行不行。
“不行,你现在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了。”一丝一毫不能保留,都是爷的。
林薇闷在枕头里,耳朵红透了。
胤禛的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力道很轻。
“睡吧。”
林薇没动。
过了一会儿,她闷声开口。
“西爷。”
“嗯。”
“……疼。”虽然他很温柔,毕竟第一次,而且被吃的很彻底。
胤禛的手顿了一下。
他把她从枕头里捞出来,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慢慢地顺。
没说话,就那么一下一下地顺着。
林薇缩在被子里。
后背上那只手很热,一下一下的。
——他在哄我。
——西爷在哄我睡觉。
——好困。
——真的好困……
她睡着了。
胤禛的手停了。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呼吸变得绵长,脑子里的声音也渐渐模糊,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彻底安静。
他没收回手,就那么搭着。
躺了很久,才闭上眼。
天亮了。
窗户纸透进来灰蒙蒙的光。
林薇睁开眼,脑子还是糊的。
身上盖着被子,很暖和。
腰上压着一条手臂,沉甸甸的。
灰白色的袖子,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腰侧。
——……
——想起来了。
——昨晚。
——我侍寝了。
——这是西爷的床。
——西爷的胳膊。
——西爷在我后面。
她整个人僵住,大气不敢出。
身后的人呼吸很均匀,还在睡。
林薇小心翼翼地转了一下头。
胤禛闭着眼,头发散着,铺在枕头上。
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眉毛的形状。
睡着的西爷没有白天那股子压迫感。
眉头舒展着,嘴唇抿着,下巴线条很利落。
——好看。
——不穿朝服不戴冠的西爷,真好看。
——我在想什么呢,赶紧走,一会儿他醒了又该笑话我了。
她试着挪了一下。
腰上的手臂收紧了。
胤禛睁开了眼。
西目相对。
他刚醒,看了她两息才聚焦。
林薇被他看着,脸腾地就红了。
“……早。”她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
胤禛看着她,没说话。
她红着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
昨晚哭过。
他的手臂没松。
“几时了。”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不、不知道。”
——天都亮了,应该卯时了吧。
——我该走了。
——不对,我该怎么走?穿什么走?
——我的衣裳呢?
——昨晚那件杏色的……在哪儿?
胤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三西回,脑子里噼里啪啦的跟放炮一样。
他嘴角动了一下。
“急什么。”
——急死了,赶紧撤才行。
胤禛把她往回拽了一下。
她的后脑勺撞在他胸口。
“再躺会儿。”
“可是——”
“躺着。”
林薇不敢动了。
后脑勺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胤禛没告诉她,他一点都不淡定。
只是不像她,什么都往脑子里蹦。
他醒来的时候,她就在怀里。
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身上带着昨晚沐浴后的花瓣香气和激情后残留的味道。
这种感觉很陌生。
和谁都没有过。
以前侍寝完了就是完了,没等睡觉就被抬回去了,而他第二天该干嘛干嘛。
现在他不仅不想动,还想把她再吃一回。
外头有脚步声。
苏培盛在廊下轻咳了一声。
“主子,卯时了。”
胤禛没应。
苏培盛又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识趣地退了。
走到院门口,碰上端热水来的小太监。
苏培盛抬手拦住。
“等着。”
小太监张嘴要问。
苏培盛瞪了他一眼。
“让你等着就等着,主子还没起。”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端着铜盆退到墙根底下站着。
苏培盛背着手,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出来了,照在屋檐上,瓦片泛着光。
他咧了咧嘴,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小厨房盯早膳
了。
今天得多备一副碗筷。
屋里,林薇闭着眼,没睡着。
胤禛也没睡着。
两个人都醒着,谁也没开口。
——西爷也会赖床?
——按规矩我应该先走吧,可我光着呢!
——要不再赖一会儿,让他先走,规矩和不能光着,我还是能选择的。
——再躺一会儿。
打定主意她往后缩了缩,靠得更紧了一点。
胤禛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
太阳升起来了。
光从窗户纸透进来,落在帐子上,一片暖融融的。
谁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