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上前打开门。
“祁所，您没事吧？”杜小飞闪身进屋，满脸担忧，“听说您被秦家请走了，他们没为难您？”
“放心，我好得很。”
祁同伟笑了笑，指了指桌上那叠钱：“秦彪这是给我发‘上岗证’来了。”
杜小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瞳孔一缩：“这么多钱？他们还真舍得下本！”
“怎么，羡慕了？”祁同伟笑问。
杜小飞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羡慕。这种脏钱，再多我也不稀罕！”
祁同伟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份骨子里的纯粹与正义，是他前世羡慕却又遗憾未能坚守的东西。如今能重新点燃这团火，他心中竟泛起一股暖意。
“好，不羡慕是对的。”
祁同伟拿起那叠钱，在桌上轻轻拍平：“但钱本身没有好坏，分好坏的是用它的人。秦彪给我这笔钱，是想堵我的嘴，拉我下水。可这钱到了我们手里，就能变成扳倒他们的利器。”
他将其中一沓推到杜小飞面前：“小飞，你是本地人，对岩台和长远镇的人情世故比我熟。接下来，我们需要更多的眼线和消息。那些被秦家欺压过、敢怒不敢言的人，就是我们的突破口。但要让他们开口、信任我们，光凭警察的身份还不够。”
杜小飞看着面前的钱，心头一震，明白了祁同伟的意图：“祁所，您是想……”
“对，我们需要用钱来买消息，救济那些被秦家逼到绝境的人。”
祁同伟目光锐利：“你去收集他们的证词，记录他们的遭遇。但要记住，不能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得让他们以为，这只是派出所出于‘人道关怀’在帮忙。”
“这样，就算消息不小心走漏，秦家也只会觉得我们是多管闲事、妇人之仁，不会怀疑到真正的计划上。”
杜小飞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祁所！那这一万块钱……”
“一半给你活动经费，另一半我留着备用。”
祁同伟指了指另一沓钱：“我收下这一万，既是为了应急，也是为了让秦彪更相信我已经‘上道’。他以为我拿了钱就会安心享乐，越是这样，他就越会放松警惕。”
祁同伟顿了顿，语气渐沉：“长远镇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我们必须在暗处游得更稳、更隐蔽，才能找到那条足以掀翻大船的暗流。”
杜小飞望着祁同伟，心中涌起强烈的敬佩。他原以为这位所长只是有胆识有头脑，现在才发觉，对方更像一个深谋远虑的棋手，每一步都藏着机锋与后招。
“祁所，那我们接下来具体怎么做？”
“档案室的整理不能停。这既是掩护，也是我们摸清长远镇过去所有阴暗面的直接途径。”祁同伟沉吟道，“我会借整理档案的机会，逐步去发生过案件的现场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至于你，”他看向杜小飞，“除了收集信息，还要摸清长远镇的宗族关系网，尤其是秦家内部的权力结构。再铁的家族，内部也会有裂痕。那些心存不满的边缘人物，或许就是我们最宝贵的资源。”
杜小飞郑重地将钱收好，沉声道：“祁所，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些都查清楚！”
“回去吧，注意安全。”
杜小飞离开后，祁同伟重新回到台灯下，简单整理了一下思路，秦彪今天看似收买了他，实则也是对他的一次考察，接下来的日子秦家必然会对他进行更隐蔽的试探，甚至可能会给他安排一些“任务”，以确保自己彻底融入他们的体系。
这很危险，但也确实是机会，只要自己能持续获得信任，走私上游的货源自己不一定接触得到，但是销赃的渠道还是有可能展望一二的！
而只要能掌握这些实质证据，到时候扳倒秦家，让长远恢复太平也就不远了！
后续的几天，祁同伟依旧是在档案室里忙活，比对卷宗，寻找规律，李大光时不时来看一眼，阴阳怪气一番，祁同伟自然不会当回事，他还在等秦家后续的试探。
也没让他等待太久，距离上次晚宴邀请刚过一个星期，秦彪就又通过李大光来邀请祁同伟去吃饭。
“李所，这次秦老板找我是什么事？还是给钱么？”
祁同伟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一脸财迷相的看着一旁的李大光，闻言后者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想什么美事呢？”
李大光看向祁同伟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三哥这是看你祁所长最近‘安心工作’，特意请你
出去乐呵乐呵，说是这几天码头上又进了批好货，要你掌掌眼！”
祁同伟心里一动，面上却装作疑惑：“掌眼？我一个小派出所的副所长，能给秦老板掌什么眼？”
李大光嗤笑一声：“你懂什么？秦三哥是看你读书多，见识广，让你去看看稀罕物，长长见识，以后跟着三哥，有你享不尽的福气！”
二十分钟后，祁同伟跟着李大光来到镇东头一处偏僻的仓库，这里比上次的海天阁更隐蔽，外面用铁皮围挡，里面灯火通明，吆喝声与酒气混杂。
秦彪一袭白衬衫，大敞着领口，坐在主位，见到祁同伟进来，他脸上堆起笑，抬手虚按：“祁老弟，快坐快坐！今晚没外人，都是自己兄弟！”
圆桌上摆着一坛酒，几碟咸菜花生，还有几条烤得焦黄的鱼，气氛果然比上次随意得多，祁同伟故作拘谨，在李大光旁边坐下，接过秦彪递来的烟，连声道谢。
“三哥太客气了！”
“都是兄弟，说这些做什么？”
秦彪哈哈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鱼：“这是今天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黄鱼，京州可吃不着这种鲜货！”
祁同伟连连点头称是，推杯换盏间，他扮演着一个初尝甜头、对权力金钱充满渴望的基层干部，这种神态，让秦彪和李大光都十分满意。
酒过三巡，秦彪示意身旁的狗腿子，后者立刻会意，从桌下抱出一个牛皮纸袋，恭敬地递给秦彪。
“祁老弟，来，今儿三哥让你掌掌眼，也学学怎么当家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