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是我的错。”
周明瑞红着眼眶，声音哽咽：“书记，我真的……我是太急了，我想着早点把地拿下来，项目就能早点动工……”
“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这么野蛮……书记，您处分我吧！撤职、降级，我都认！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我不能连累您，我现在就去写检讨，主动引咎辞职！”
看着周明瑞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祁同伟心头那股邪火慢慢压了下去。
说到底，周明瑞也是为了工作，这人虽然有时候容易头脑发热，但胜在忠心耿耿，也是个想干实事的。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真要把他撤了，那就是自断臂膀。
“行了！”
祁同伟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现在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把你撤了，那些村民就能让你把祖坟给刨了？”
“那……那怎么办啊？”
周明瑞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一脸绝望地看着祁同伟：“那个林老头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茅坑石头，他说除非从他尸体上跨过去，否则别想动土，而且我看那架势……不像是装的。”
“你先别急，我总觉得这事有点古怪。”
祁同伟微微皱了皱眉头，对着周明瑞招了招手道：“你坐下，咱们把这事儿从头到尾捋一捋。”
闻言周明瑞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半个屁股挨着沙发坐下：“书记，还有啥好捋的？那帮刁民就是油盐不进，连抽死签都祭出来了，咱们要是硬来，肯定得要闹出流血事件……”
“不对。”
祁同伟摇了摇头，脸上浮现一抹沉思之色：“林家村是宗族势力重，也确实排外，但这不代表他们是傻子。”
“都是要过日子的普通百姓，谁家里没有老婆孩子？真为了几座坟头，就敢拿全族青壮年的命去跟政府真刀真枪地干？”
听到这话，周明瑞愣了一下，他刚才只顾着害怕了，现在被祁同伟这么一点拨，脑子里也转过弯来了。
“书记，您的意思是……”周明瑞瞪大了眼睛，“他们在虚张声势？”
“不仅是虚张声势。”
祁同伟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灰暗阴沉的天空，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我说句难听点的，我祁同伟自打接了长远开发区这个摊子，也算是尽心尽力的为这里的百姓做事，口碑也还是有一点的。”
“林家村也不是与世隔绝的地方，我也没苛待过他们，这种情况下他们还闹得这么凶，连一点谈判的机会都不会，你觉得这正常么？”
“书记你的意思是？”
闻言周明瑞一愣，见状祁同伟轻轻点了点头，冷笑道：“应该是有人鼓动的。”
“谁？！”
周明瑞腾地站了起来，拳头捏得嘎嘣响：“哪个王八蛋敢在背后捅刀子？！”
闻言祁同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说话，只是用手指了指天花板，又指了指隔壁副书记办公室的方向。
周明瑞瞬间懂了，脸色顿时变得铁青：“苏……”
“嘘。”
祁同伟竖起食指比在唇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有些事，心里清楚就行，没证据之前，说出来就是诬陷同志。”
周明瑞急得直跺脚：“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
“急什么？”
祁同伟掏出烟盒，扔给周明瑞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这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既然有人做了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亲自处理，这次我就要把祸害长远的钉子给拔了！”
……
深夜十一点，管委会大楼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祁同伟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咚咚咚。”
三声极轻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推开一条缝，苻建那张略显猥琐的脸探了进来，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书记，你现在忙么？”
“不忙，过来坐吧。”
祁同伟没抬头，依然在批阅着手里的文件，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苻建这才来到了祁同伟对面坐下，屁股就挨了个椅子边。
“书记，苏倩这段时间……”
符建把这几天跟在苏倩身边的经历都给说了一遍，随后苦笑着开口说道：“书记，您别怪我不提前跟您说，主要是上次林总过来考察的事，苏倩好像对我有疑心了，这几天一直让我跟在她旁边帮她做事，我不敢给您递消息。”
“您也知道她背后毕竟是……对吧，我也要考虑家人。”
“
嗯，不怪你。”
祁同伟轻轻点了点头，胆小就是苻建的特点，他也是看重这点才把卧底这件事交给他来做的。
“那你有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么？”
“没有。”
听到这话，苻建轻轻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开口道：“苏倩很小心，涉及到一些关键的地方，她都是自己亲自办。”
“不过我还是有点收获的！”
说着话，苻建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票据，递了过来：“这次苏倩给林家村打了不少钱，她给的是现金，不过我背着她偷偷和林家村那边要了个收据，书记您看有没有用？”
“哦？我看看！”
祁同伟接过票据看了一眼就放下了，这东西确实算是证据，但想靠这东西逮住苏倩不现实，属于聊胜于无吧，不过……
他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弧度，用这票据给苏倩定罪不够，但用来装腔作势吓唬别人可是太够用了！
“做的不错。”
祁同伟看向了面前的苻建，笑着开口说道：“这东西我留着了，你回去继续帮我盯着她，看看她还有没有其他的打算。”
“是，书记！”
苻建点了点头，随后脸上露出了一抹欲言又止的表情，见状祁同伟挑了挑眉头开口问道：“怎么，还有什么困难么？”
“没有没有！”
苻建连忙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从脸上挤出了一抹讪笑开口说道：“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书记您。”
“我听苏倩说，咱们开发区这行政级别是不是要动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