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祁同伟开着车在高速上一路风驰电掣,脸上神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刘志坚倒台这件事在祁同伟原本的记忆里是不曾发生过,在他的印象中,刘志坚虽然一直被赵立春压得抬不起头,但也算是平稳过渡,甚至安安稳稳的在这个省长位子上坐到了未来汉东大清算之后。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翅膀扇得太猛,导致赵立春为了维护绝对的权威,想办法对这位二把手下了死手?
带着疑惑,祁同伟赶到了省政府大院的门口,推门下车后他刚想往里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大院门口,此刻却显得格外的冷清,甚至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门口的武警岗哨比平时多了足足一倍!
“站住!干什么的?”
还没等祁同伟靠近警戒线,一名年轻的武警就伸手拦住了他,语气生硬冰冷。
“同志,我是岩台市长远开发区的祁同伟,我有急事要向刘省长汇报工作。”
祁同伟连忙掏出工作证递了过去,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麻烦通融一下。”
“长远开发区?”
武警接过证件看了一眼,神色没变,只是冷冷地把证件递了回来:“省政府今天有重要会议,实行临时管制,外来车辆和人员一律不得入内。请回吧。”
“管制?以前没听说汇报工作还要管制的啊?”
祁同伟心里“咯噔”一下,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正想再争取两句,大门内侧的传达室里突然走出来一个中年人。
祁同伟眼睛一亮,这人他认识,是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个副处长,姓王,之前自己在常委会上讲课的时候没少个这位互动。
“王处长!王处长!”
祁同伟隔着栏杆喊了两声,那王处长听到喊声,扭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一变,眼神慌乱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低下头,竟是装作没听见,转身就要往回走。
看这架势,祁同伟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看来刘志坚是真出事了。
毕竟刘志坚要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省长,作为他眼红人的祁同伟到了门口,王处长就算不巴结,也绝对不敢是这个态度!
“王哥!借一步说话!”
祁同伟知道这时候不能要脸皮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急切和狠劲:“你要是现在走了,我回头就在大门口喊你的名字,说我给你送过礼!”
王处长的脚步猛地顿住,那张胖脸上写满了无奈和晦气,他僵硬地转过身,磨磨蹭蹭地走到栏杆边,隔着一段距离,压低声音恼火道:“祁同伟,你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往枪口上撞?”
“王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祁同伟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刘省长呢?”
王处长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凑近了一点:“别问了,天塌了。”
“昨天下午,上面来了人,直接把刘省长从会议室带走了。”
“带……带走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祁同伟还是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一方封疆大吏,正部级的高官,说带走就带走?这得是多大的雷?!
“什么名义?”
祁同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声问道,“是双规?还是……”
“那倒没有,只是停职配合调查。”
王处长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祁同伟:“具体的不知道,说是涉及机密,现在整个省政府大院都乱成一锅粥了,赵书记亲自坐镇,正在逐个找班子成员谈话呢,老弟,听哥一句劝,赶紧走,回你的岩台去,这段时间千万别露头,省里……可能要变天了。”
说完,王处长再也不敢多待,像是怕沾上病毒一样,转身快步跑回了办公楼。
祁同伟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跟直透天灵!
苏倩没有撒谎,刘志坚真的倒了。
虽然还没定性,但在体制内“停职配合调查”这六个字,就基本就等于宣判了政治死刑,即便最后查清楚了没事,威信扫地、权力真空,他也再无翻身的可能。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刘志坚倒得太突然,太蹊跷,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要想自救,就必须搞清楚刘志坚到底是因为什么进去的!只有找到了症结,才能找到那一线生机!
可是,谁知道内情?
王处长这种级别肯定不知道核心机密,省委常委他也接触不上。
突然,一个人影闪过他的脑海。
陈秘书!
刘志坚的贴身大秘,陈平!
领导出事,秘书往往是第一个知道的,也是牵连最深的,这个时候,别人躲都来不及,陈平肯定被孤立了。
祁同伟二话不说,转身上车,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省委家属院后面的那片旧楼区。
半小时后,一栋斑驳的筒子楼前,祁同伟伸手敲响了陈平家的门,结果却半天都没什么回应。
“陈哥,是我,祁同伟。”
祁同伟见状皱了皱眉头,提高了音调道:“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赶紧开门啊!”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防盗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了陈平那张憔悴不堪的脸,短短半个多月没见,这个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省长秘书,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进来吧。”
陈平让开了道路,祁同伟连忙闪身进屋,顾不上寒暄,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陈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前两天开会还好好的,刘省长怎么突然就……”
闻言陈平颓然地坐在沙发上,苦笑了一声道:“别说你了,连我也没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事情太突然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啊!领导从开完会到被带走,一共五分钟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