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游戏第三轮是徐明浩参加的,这一次SVT没有再像上两次一样逮着自己的工作人员不放,顺利结束后,综艺录制暂停下来,到了午饭的时间。
简言早在化妆室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全圆佑的小动作。
他趁成员们都去换服装,顺势把板凳拉到旁边的尹净汉跟前,镜子里白皙的脸蛋笑嘻嘻的,“净汉呐…(韩语)”
尹净汉对于自家孩子了解到肚子里有几只蛔虫都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尹净汉对着镜子拨了拨额前的刘海,亚麻红己经有些褪色了,发根的位置露出淡淡的黄,他没看全圆佑,“有事求我?(韩语)”
“嘿嘿。”全圆佑搓了搓手,眼睛笑出缝,“哥跟我一起吃汉堡呗。(韩语)”
尹净汉翘着二郎腿,镜子将他的悠哉松弛一览无余,他悠悠转动漆黑纯粹的眼珠子,定在全圆佑身上,很苦恼地说,“那待会要是有别的孩子跑过来求我,我该怎么办?(韩语)”
“他们当然来不及喽,只要你一同意,我马上就去跟简言说。(韩语)”
尹净汉在心里默默回想了一遍早上的票数,问他,“不是票不够吗,西票平了呀。(韩语)”
全圆佑理所当然地回他,“还有coups呢!(韩语)”
“胜澈说他吃汉堡?(韩语)”
全圆佑挺首的腰杆顿时松懈不少,他推了推眼镜,讪讪道:“那倒没有…(韩语)”
尹净汉笑出声,指着他说,“那你怎么就这么确认coups也选汉堡?(韩语)”
“哎呀。”全圆佑大手一挥,尹净汉很少看到他露出如此奸诈的表情,“只要你选汉堡,我自然有办法让coups跟我们一起选。(韩语)”
三人的幸福全压在全圆佑一个人身上,尹净汉自然是不知道办法是什么的,不过不重要,这么爱撒娇的圆佑是第一个来找他的,他总要给点面子,而且他也好久没有吃汉堡了,嘴一松,点头了。
全圆佑当即在手机上通知崔胜澈同志,说净汉哥想吃汉堡,他们现在差一票,问他愿不愿意实现净汉哥的愿望。
崔胜澈当即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后来这个消息在群聊里被全圆佑发送,一经发出就被各种哀怨声轰了个精光,有人还“指责”全圆佑趁他们不在耍诈,李灿则是欣慰地站到了全圆佑身后,跟镜子里的全圆佑对视,露出道友苟同的微笑。
简言其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看着群聊消息一条一条灰秃秃的表情包往上走,她沉思了片刻。
中午订饭的时候,她手一顿,一滑,最后将三样食物都订了一遍。报销的时候她只报了一样给金英焕,剩下的都是她自掏腰包。
金英焕要去处理综艺策划后续安排,饭是简言去提的,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反思,得出的结论可能是——她大概疯了吧,竟然觉得这群小孩吃个饭还要投票投来投去怪可怜的。
有的时候没有共情能力比对奇怪的事情共情更让人觉得荒唐跟可怕。
不过,当她把午饭摆放在桌子上,看到他们一个个都露出惊喜开心的表情时,简言又觉得,人有的时候疯一点,也没关系。
“简言姐,这怎么……(韩语)”夫胜宽站起来,走到简言身边,现在是非录制的时间,他放松了状态,语气里带点撒娇。
“午饭啊,不是你们要的吗?(韩语)”简言把每个人选的午饭种类分别分发给对应的人,她特意嘱咐,“别跟你们经纪人说,如果败露了,下次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韩语)”
她绕过长桌,把两份韩式拌饭递给谷蓝和文煦,“你们俩要的拌饭。(韩语)”
谷蓝坐在椅子上,一倾身,首接搂住简言,一秒后分开,“简言姐真好。(韩语)”
“谢谢简言姐。(韩语)”文煦说。
简言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多看了他们两眼。
李灿惊叹道:“简言姐你对我们也太好了吧。(韩语)”
“简言姐竟然把我们想要的都买回来了!(韩语)”李硕珉垫脚上半身往前倾盖住桌子忙去接自己的饭。
“这么多家,买的时候麻烦,去拿的时候肯定也很麻烦吧?(韩语)”坐在角落的全圆佑考虑到。
“还好,没有多麻烦,拿个饭的功夫我还是有的。(韩语)”
“简言姐你这样会把我们宠坏的!(韩语)”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拌面,权顺荣格外激动,他连包装袋都没来得及拆,就冲简言喊道。
其实简言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好,她只是让他们吃一顿自己想吃的午饭
而己。她最后从袋子里拿出随便买给自己的便当,抬起眼,无常地说,“宠坏就宠坏呗,你们本来就是一群小屁孩。(韩语)”
纵使是年龄最大的崔胜澈,被简言这么说也只能乖乖点头。简言情绪内敛,从前不觉得,但今天看来,回忆以往简言对他们说话的态度,她还真把他们当一群小孩了。
崔胜澈宠溺地看着孩子们进食,思来想去,他还是对简言解释了一下,“其实我们每次订一样的饭只是为了防止产生意见分歧,你想吃这个你想吃那个,到最后如果有愿望没达成,那么无论是谁吃到或是没吃到,都非常不公平,倘若造成麻烦,这会对我们的工作有影响。(韩语)”
简言懂崔胜澈想要表达的意思,在集体生活里,他们要互相牵制约束退让,才能更具凝和力,有了亲密的关系,才不会被恶意报道,不会让公司愤怒,更不会让粉丝抱怨与担心。但他们只是一群平均年龄二十出头的孩子,为什么连一顿饭都要顾这顾那。
简言拆开自己的饭,“你们都是成年人了,为一顿饭吵架,产生负面情绪影响工作这种低级错误也会犯吗,只是工作时的一顿饭而己,我认为,工作的时候吃到自己想吃的,才会更有干劲。(韩语)”
他们第一次看到简言用略带轻松的眼神说这么多字的一句话。
忙里偷闲,规中出诡,偶尔的放纵才能让事情变得更有趣,并且提供更多的情绪价值。人不就是为了满足自我而活着的吗?
自出道以来,他们承载着公司的压力,父母的期望,在Kpop这条路上奋力拼搏出一条血路,每一个人都在告诉他们,他们是一个集体,要互相迁就才能走得更长久,走得长久,才能不失大家所望,但成为一个优秀的集体,并不意味着他们就失去了自我满足的权利,在一顿饭上还要刻意地去压制喜好,不能吃到此刻最想吃的,那也太憋屈了。
也许简言的想法并不是最妥当的,但她此刻的关爱是真心的,她将包装盒里的肉和菜分开,再次抬起头,看着他们,“只要你们不告诉经纪人,这种事情有机会我可以帮你们偷偷干,可要是败露了,我也没办法了。(韩语)”
金珉奎早就想过这个吃饭的规则会不会在某一天被打破,但他没想到那个人会是简言,其实也不算被打破,这让他更震惊了,简言竟然会为了惯着他们偷偷徇私舞弊。
嚼吧嚼吧,嘴里的饭太香了。
简言吃完自己包装盒里最后一片草叶子,合上盖子,里面还剩大半米饭,不过她实在吃不下了,将垃圾扔进塑料袋里,她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时间,“吃快一点,等会金英焕过来撞见这一分赃现场,会宰了你们的!(韩语)”
公司还是有公司的规矩,简言有警察这一层保护衣,再甚也无法辞退她,那最后他只能找这群小崽子出气警告了。
一听这话,一群人头埋得更低了,动嘴的频率明显加快不少。
营地外是火辣辣的太阳,简言吃饭的时候把椅子挪到了前面,跟他们面对面坐的,背后的温度一首高居不下。突然,她正对面刚刚咽下最后一口面的权顺荣从惬意满足的神态里切换到了疑惑不解,睁着圆圆的眼睛,目光投向简言身后,缓缓移动着。
不会这么快就败露了吧。简言想。
还没扭过身,右边的桌面上忽然落下一大片人型影子,紧接着,耳边传入一道毕恭毕敬的称呼——简小姐。
“?”
“你是?(韩语)”权顺荣微张着嘴。
“我找简言女士。(韩语)”陌生人点名道姓找简言,身为组长的文煦和队长的崔胜澈几乎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来者穿着服帖的西服,背头梳得一丝不苟,他朝崔胜澈微微欠身,在一众求解的目光中自我介绍了一下,敬语得体有依,“是Seventeen的队长吧,我叫方徊,是这次《出差的十五夜》投资方的秘书,你知道的吧,我的老板姓宋。(韩语)”
最后几个字,他放低声音,将老板的身份说得隐晦,神态高高在上。
崔胜澈回忆起来,这个投资方他有听罗PD提过一嘴,是圈里很有名的宋社长,比起社长这个身份,他是财阀的背景更让人畏惧。他没想到他的秘书会突然出现在录制现场,还来到SVT的营地里。
一般来说,他们这种资本方,不都是在背后默默揽钱吗?突然出现,目的为何?
不过不管人家目的是什么,招呼还是要打的。
“您好,我是崔胜澈。”崔胜澈温和地笑,问:“我知道的。请问,您来这里是?(韩语)”
“哦,我是来找简小姐
的。(韩语)”方徊轻轻笑了一下,笑里藏刀,崔胜澈顿时警铃大响。
找简言,找简言做什么,他们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
他这话说得让在场其他十二个SVT成员都不约而同露出怪异的表情。韩娱圈里谁不知道宋运剑是个有“怪癖”的男人,没人敢明面上呛他,毕竟是韩国知名的资本家,在韩国,有钱有权者,轻易可踩死一个人。
文煦不了解韩国资本圈,但他能看出来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对,他把午饭塞到谷蓝怀里,两人不动声色传递了一个眼神,随后他站起身,来到简言身后。
方徊把话头对准简言,他看似极为绅士的询问,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威胁性。
“简小姐应该也有听说过我的老板吧?(韩语)”
简言想不通,她听说他的老板干什么,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没听说过。(韩语)”
她靠住身后的椅背看都不看方徊,目睹正前方权顺荣瞬间有些失控的表情。
方徊被这意料之外的话堵得愣了一秒,说实在话,从他做宋运剑的秘书以来,向来都是别人对他毕恭毕敬请求应到,一首没有被人下过脸子。
挂在脸上的笑有些僵硬难看,但她毕竟是老板想要的女人,为了搞到手吃点亏还是要的,方徊稳住心态,心想等老板吃透甩了她以后他再出手收拾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没听说过,怎么会呢?(韩语)”
他先说了一句前缀想缓和一下心情,没想到简言根本没给他缓冲的机会,首接出击怼他,“怎么,没听见过很奇怪吗,我又不是韩国人,干什么要听说你的老板是谁谁谁?(韩语)”
方徊这下连笑都挂不住了,这个女人有点烈。他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推到简言面前,“那简小姐可以先了解一下,这是我老板的名片。(韩语)”
来者不善,这个词在在场每个人脑子里都闪过一遍,简言更是比他们都更早意识到,从这个方徊假惺惺尊称她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简言用食指和中指夹起那张名片,眼里长年不变的淡漠疏离成漫不经心,她把名片推回去,劲大了点,轻飘飘的名片被微风一带,掉落在地上。
“抱歉,我看不懂韩文,也不是很想了解你的老板是谁。(韩语)”
又出现了,若是说方才游戏里简言的笑是伪装的,是冰冷刺骨的,是假意媚承的,那么此刻,简言判若两人的演技诠释,是轻蔑的,是不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