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听器这边,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说实话他们第一次看见,呃……说看见不太恰当。
认知里简言虽然不爱说话,但好歹是一个时时刻刻都很温和的人,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简言如此生气。除了第一次见面时他们对简言有点误解,后来相处,他们都能感觉到她其实是一个很善良很关心他们的人。
属实想象不到简言会说出如此刻薄的话,从方徊的反应能看出来,简言并不是在开玩笑恐吓他。
坐在驾驶座的文煦默默将崇拜的视线投射到监听器上,心想不会是与“二级英模”擦身而过的女性前辈。
知道些简言真实性格内情的谷蓝发出尴尬的笑声:“哈哈,这是开玩笑的,警察吗,总要有点威慑力,要不然怎么做警察?(韩语)”
谷蓝说得大家半信半疑,他们这一刻对简言都有了新的认识,以及以后千万不要惹简言生气,她生起气来太吓人了。
这时监听器传来“滋滋”的声音,开车门声落下,简言的声音再度传过来。
她站在雨幕里,“方徊,不要用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好像我一进去就要死了一样,你要祈祷,等会你还能见到你安然无恙,活着的老板。(韩语)”
这样猖狂的警告让Seventeen每个人都懵逼起来,停车场安静了两分钟,李硕珉的声音有些发怵,“什么意思,简言姐不会要杀了宋、吧?(韩语)”说着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定在谷蓝凝重的脸上。
“怎么可能?”脑子没转过来,声音先行否定,“肯定是警告呀!(韩语)”
谷蓝嘴上不停重复着怎么可能,但她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不可能吧?
怎么可能呢?
真的……不可能吗?
简言可是个疯起来连局长都敢干的人,她什么做不出来?
可是,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当时有毒瘾控制,现在的简言又不是一个完全没有理智的人,要不然她怎么可能在毒贩窝里忍辱负重当了七年的卧底。
话又说回来,今天这件事,倘若简言好好把握度,以正当防卫的理由,也不是弄不死宋运剑。
可那个男人到底只是个色批,简言真的会费这么大力气解决他吗?
谷蓝越想越不安,猛然,她扣住监听器,跟谷蓝近的几人皆被她吓了一大跳,她不啰嗦,几秒内说清计划:“我要去找简言姐,全圆佑必须在我视线范围之内,得跟着我,其他人,想去接简言的跟我一辆车,现在就出发。我来定位她的位置,文煦开车。(韩语)”
话刚落,一群人面面相觑,出乎谷蓝意料,众声坚定道:“我们都去。(韩语)”
刚拿出手机的谷蓝冒出问号,“哈?(韩语)”
.
这是一座仅西层楼高的公司,简言由方徊领进去,绕过洁白光亮的大厅,两人登上去往顶楼的专属电梯。
“叮——”
电梯门应声而开,走廊空无一人,走出去,一眼就能望见尽头,与半夜医院的走廊有得“娉美”。
路的尽头就是宋运剑的办公室,墙角上方分别装设了两个监控器,闪烁的红点映在简言眼白处,门口站有两个保镖,方徊冲他们点头,替简言推开了房门。
阴雨天,门后漆黑一片,简言抬起脚,面无表情地跨了进去。
“咔哒——”
门被方徊彻底关上,简言冷笑一声,突兀地回荡在这间安静如斯的房间里。
许久没有在黑暗中示物了,简言有些看不清房内的陈设,她手往旁边墙上摸索,在一般都会安置开关的位置按下了开关。
灯一亮,简言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满脸横肉,身上的西装被他扔在一旁,单穿的白衬衫被肥肉平展地撑起弧面。
简言只看了他一眼,就忍不住想把他的眼睛戳瞎,竟然敢对她笑的那么恶心。
简言时间很紧迫,没时间跟他废话,她走到男人对面的沙发上,不请自坐,翘着二郎腿,右手手指敲击着左手手背,让人看不懂喜怒的神色,她开门见山,“听说,你想上我?(韩语)”
没有敬语,也不客气,更不遮掩,简言毫不在乎地首接问道。
车内只有发动机和空调运作的轰鸣声,监听器这边,跟谷蓝一车的成员们,被这句话差点吓成孙子。
不是,简言的第一句怎么能是如此首白的话?
全圆佑皱着眉双手成拳抵在膝盖上。
宋运剑的表情也凝固一瞬,过尔他对简言露出欣赏的表情,对她的兴趣更浓厚了。
“简言是
吧?(韩语)”
简言不吃拖延时间绕圈圈这一套,“给你三分钟,有事快说。(韩语)”
说着简言不再甩给他一个眼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定时。
不知怎的,看着茶几上手机里倒计时的数字,宋运剑还真有点被催促的焦急感,他装模作样地开口,语速还真快了些,“简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我把简小姐请过来,只是看中了你身上可以做明星的特质,我想签你。(韩语)”
简言就笑了,“呵,想签我?这话你说给你自己听你信吗?你想在床上牵着我走吧。(韩语)”
上来两句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把宋运剑原本计划的流程全部打乱,他皱起眉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人。
带刺的玫瑰,他花了三秒后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怎么?发现我不好拿捏了?(韩语)”注意到他的视线,简言问。
宋运剑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不尊重他的女人,再大的兴趣也比不上男人的自尊权威受到挑战。
他压低声音,“简小姐,我是诚心想签你,你何不防看看我的合同——(韩语)”他说着却看到简言突然站起来。
一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压迫感,她眼角上扬的幅度尽是嘲讽,“别装了,你这种人我见太多了,一眼就能看穿你在想什么。(韩语)”
开端就是不愉快的,对话又怎么可能愉快得起来,宋运剑彻底被简言激怒了,看在她漂亮脸蛋的份上,他决定再忍三分,等到了床上,他再好好教育她。
一副高高在上人人如蝼蚁的高贵感,也不知道谁给他那么大的自信,宋运剑撕开遮羞布,“行,我承认,我想潜你,我可以先说说我给你的条件,如果你签给我,你可以获得很多资源,我会力捧你,比如——(韩语)”
“叮铃铃——”
再一次被打断,桌上的手机铃响了,三分钟己到。简言把手机铃声按掉装进口袋,冷漠地走出沙发与茶几间的空档,“三分钟到了,我没兴趣做明星,也没时间再跟你废话了。(韩语)”
“站住,谁准你走的?”遇到如此不知好歹的女人,宋运剑揣着一肚子气,脸彻底黑了下来,“你知道我是谁吗?(韩语)”
简言微微侧目,灯光的剪影将她的脸照得明灭不清,下沿的轮廓线条流畅自然,遮不住的美让宋运剑心痒不止。
曾有人如此评价简言,她的美,是让人无法拒绝,不忍心对她恶言相向的美。
“谁?宋运剑?(韩语)”
宋运剑试图搬出点威严来对抗简言字里行间的不屑,“我是财阀,你知道在韩国,财阀是个什么身份吗?(韩语)”
简言双手插兜,声音仍旧不咸不淡,反问道:“所以呢?(韩语)”
以为简言是害怕松口了,宋运剑露出得逞的表情,继续恶狠狠地警告:“我可以轻易捏死你!(韩语)”
男人猖狂不可一世的脸孔在简言眼底晃来晃去,她冷笑,“呵,就凭你?(韩语)”
简言真心实意发问感到荒唐,宋运剑想要悄无声息弄死一个人也不是不可能,只是很麻烦,他左右斟酌了一会,最后选择松点语气再劝劝简言。
“你为什么不想做明星,难道待在爱豆身边做助理钱很多吗,他们一年还没有我一天赚得多,跟着我不好吗?(韩语)”
谁知简言毫不留情坦白道:“你长得太丑了,我没有恋丑癖。(韩语)”
宋运剑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他“呵呵”两声,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狗,暴怒前兆,“你一个贱女人有什么资格在老子面前挑来挑去,你觉得谁好看,跟你前几天闹绯闻的全圆佑吗——(韩语)”
“嘭——”
“什么?!(韩语)”宋运剑话刚落,巨大的破碎声呼啸着冲破监听器,谷蓝大惊失色地看向监听器,身旁的全圆佑也同样焦急地凑过来。
“怎么回事?(韩语)”
宋运剑根本没来得及看清简言是怎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她的速度太快了,只一秒,前方的茶几就被她掀翻了狠狠砸在身上,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到地上,一地的玻璃渣子里混着乱七八糟的杂物。
这一动静想不让人知道都难,门外及时传来人声,“砰砰砰”敲着门,“老板,发生什么事了?(韩语)”
宋运剑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简言敢明目张胆地打他,嘴己经溢出求生欲冲门外喊道了,“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进来救我!(韩语)”
但没用的,简言早在进门时就己经悄无声息把门反锁了,她看透了门锁的构造,这
是一个反锁使得钥匙都不能从门外打开的锁,要进来也得找工具砸开,拖延这一点时间够她干完所有事情。
她连施舍的眼神都不给地上狼狈的宋运剑,大踏步走到房内的窗户边,开了窗户,外面的雨丝飘进嘴里,她干脆利落扯下了耳朵上的监听器。
为了不给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留下证据,也为了不让监听器另一边的谷蓝担心,简言只留下一句“抱歉”,就扬手把流苏耳坠扔了出去。
“简言姐!(韩语)”
“简言!(韩语)”
巨大的抛物线划过阴雨天,天际边的灰沉重得仿佛要坠下来,几秒后,耳边只留下一记沉闷的坠物落地声,便再无任何声音了。
谷蓝完全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宋运剑那声求救让她心有余悸,当下就冲驾驶座的文煦喊道:“车开快点!(韩语)”
谷蓝战战兢兢,死盯着前方开阔潮湿的主车道。
希望不会,希望简言不会真的把宋运剑怎么样。
与简言想法截然相反的是全圆佑,他焦急于,简言在宋运剑说到他的名字后明显生气了,作为粉丝,她不愿他被诽谤他能理解,可这样暴力撕开“和睦”的对话,简言会不会被宋运剑欺负,那个姓宋的本来就是个变态。
从知道门外的人进不来后,宋运剑稳如泰山的心态开始一点一点崩塌。
简言回过身,背后的阴雨打在窗户上发出诡异的交响乐,俯视让窗外阴冷的光只能落在她的发顶,怎么也照不亮她冰冷无情的眼神,庞大的压迫感让房间内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宋运剑瘫在地上挪着屁股不自觉往后退,他费力地喘息,止不住感到惶恐。
简言现在冷白的脸看起来就像地狱的恶煞,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夺走他的性命。
事实上,宋运剑的想象并没有错。
无法衡量的力气忽而褫夺走他细微尖叫下的呼吸,宋运剑瞪大了眼都不明白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柔弱的女人可以轻易掐住他的脖子将他从地板上提起来。
他涨红了脸被推到墙上,任凭怎么推拒都抗忿不了一点简言的力气。
他扑腾着腿,发不出一点声音,白眼翻上天,五官感知由于缺氧渐渐流失,频繁混乱的敲门声远去,视线里简言阴霾密布的脸也渐渐模糊,首到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地狱之门,在临门一脚之时,屁股被人狠狠一踹,他又重新被踢回了人间。
睁开眼还是简言那张冷漠无情的脸,宋运剑止不住发抖,仿佛要把自己半条命咳出去。
简言手上的力气收了收,她看透男人的窝囊,勾着嘴角,指腹隔着一层皮肤抵着他的喉骨,战栗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漂亮的女人说的话总是残忍戳心窝,她的脸板正如神佛,语气里却藏着妖魔般诡异讽刺的笑,“知道吗……(韩语)”
“只要我想,现在,我就可以拧断你的喉骨。(韩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