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静谧如同一块神秘的矿洞,深深吞噬掉白日的罪恶。万籁俱寂,树影晃动,清风的低语犹如地狱的嘀喃,诡异地拂起一层战栗疙瘩。
这座小型别墅距离森林的木桩仅十分钟路程,从别墅外圈围墙的铁门往后延伸,每个靶点都有人站岗,机关枪背在肩后,尽管夜色催更,却仍旧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每一方动向。
“吱吖”声近乎忽略不计,一条欣长的影子悄无声息潜到别墅后,粗长的勾绳在墨空下划过长弧,准确无误地勾住窗户的窗栏。
来人覆面黑服,身体轻便有力,动作干脆利落,五秒不到就蹬着墙爬上了三楼。
这里的视角正对着房间的大床,屋内没开灯,不过对面的浴室倒是亮着,水声潺潺,床上的女人全身赤裸,背对着窗户正在穿衣服,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逼近。
“哗啦——”
窗户铮然破裂,女人仓皇回头,只见窗外不知何时窜上来一个人影,她吓得失声尖叫,连滚带爬地从床上掉下去!
“啊——救命——”
风声猎猎作响,扑面而来的压迫将女人掀翻在地,那人单手钳住她的脖子,整个人凌驾在她身上,瞳孔放大那让人血液凝结的一刻,银刃的尖头在月光下闪着金属光泽首刺滚烫跳动的心脏,她猛然失声,恍惚看见了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
“碰——”
千钧一发之刻,子弹飞起,匕首应声落地,来人的手被子弹旋速破空差点穿掌而过,狠狠擦出一条血痕。
动静如此巨大,想不关注也难,三三两两的站岗提着枪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冲到黑影面前将人压制住。室内灯突然大亮,内景局势一览无余,半开的浴室门挡不住热气缭绕,手持黑枪的主人缓缓从浴室里走过来。
所有人即刻低下头毕恭毕敬,“九爷,对不起,是我们该死,竟让人插了空子爬上来。(缅甸语)”
地上的女人被吓得花容失色,此刻才想起来掉眼泪,劫后余生的她拽着胸前的衣服狼狈地挪着爬到墙角,只求能离危险之地远一点,再远一点。
九头怪没发话,手下的人心领神会,“我们这就把这个人处理掉。(缅甸语)”说着最前方的人别下手枪,用力扯下了黑衣人的罩头面巾,却在目睹来人的脸时震惊地手一抖。
“白…白姐?(缅甸语)”
空气霎时凝结。
这?这什么情况?
白姐要行刺九爷?
事件中心的白蛇俨然没有被人揭穿身份的慌张,她“呸”了一声,吐掉嘴里难闻至极的破布味,挣扎着一下就甩开了身上牵制的三西条胳膊,眼阴沉地看向面前只裹了一条浴巾的男人,而后者讳莫如深的眸色让人捉摸不透。
“白姐,你…你来这干什么?(缅甸语)”问话的人这会儿声音都发虚,抓杀手抓到自家白姐头上,这要是一场乌龙,遭罪的又是他们这些下面干事的。
白蛇无所谓地笑笑,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我当然是来杀人的,不然半夜过来赏夜景吗?(缅甸语)”
“!”
在场的人心连着眼皮又一跳。
什么意思,白姐这是自爆了?!
对面的九头怪看着就比其他人淡定得多,他散漫地把枪扔到床上,随后转过身,相比第一面的挑逗不屑,眼下他格外冰冷疏离地看着白蛇,“你要杀谁?(缅甸语)”
白蛇又笑笑,嗤讽异常,少顷,她长臂一抬,首首指向远离事端中心的女人。
“她!(缅甸语)”
地上压抑哭声的女人一不小心跟她对视,就被她眼里的杀气吓得缩住脖子,白蛇眼三白睨她,语调病态温柔,“怎么这么害怕,我只是要杀你,又不是要吃你。(缅甸语)”
“谁允许你杀她的?(缅甸语)”九头怪倏尔黑下脸。
“怎么?心疼?”白蛇好笑地看着九头怪准备大动干戈的前兆,无所畏惧地一脚踢飞了脚边没能发挥作用的匕首,谈笑风生地掸了掸自己身上沾粘的尘土,“既然杀不了,那我走了。(缅甸语)”
“站住!(缅甸语)”
一响呵斥震停她的脚步,白蛇停下来,背对着犹豫了一秒,然后满不在乎地回头翻看他,仿佛看不见九头怪额前的阴霾密布。
九头怪忍着要杀人的冲动对屋内所有人下命令,“都滚出去!(缅甸语)”
这一声犹如赦令,一个个马不停蹄下膛收枪往门外撤,最后离开的那个可怜女孩半跑半走,害怕地带上了房门。
霎时间,卧室内只剩她、九头怪,还有一地的碎玻璃渣。
“碰”一声,极具爆发力的冲击带着身体猛然撞上坚硬的墙壁,力气大到每一根连着筋脉的骨头都在发麻,九头怪抵着她的肩膀逼近她,青筋暴起,发狠蚀骨,“谁tm允许你随便杀人了!白蛇我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你现在胆子大到都敢犯到我面前来了!(缅甸语)”
忍了两秒才缓过劲,白蛇绷紧咬肌抬眸瞪九头怪,她趁他一瞬的泄力骤然推开他的遏制,破罐子破摔地怒道:“是!你就是太纵着我了!所以我现在告诉你,老子不干了!这白蛇谁喜欢谁拿去,你爱找谁做找谁做!那么多漂亮的1供你慢慢挑选,我走了。(缅甸语)”
“你给我站住!”刚踏出没半步的身体又被扯回来,九头怪掐着她的脖子将她重新甩回墙上,“你到底想干什么!(缅甸语)”
他没收力,爆红的脸撑起脖子上的动脉怒张,白蛇根本没怎么使力挣扎,看九头怪的眼神寒冽又讽刺。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她丝毫没有快要窒息的自觉,头抵着墙面下垂着眼看他,嘲弄地勾起笑来,“你不是怀疑我吗,你不是要审我吗!现在杀了我,你再重新选一个白蛇吧。(缅甸语)”
九头怪怒不可竭,“我什么时候说怀疑你了!(缅甸语)”
“可你的行为就是!(缅甸语)”
白蛇喘着气,在眼前发黑的前一秒被九头怪倏的松开,她失去支撑半弯着腰捂着脖子,弓着头连脑供血都没恢复就突然神经质地笑了出来,“我就是有病,你不是也知道我有病吗?那些个中国女人,我瞧着就恶心,现在还要看着她们无视我爬上你的床,我凭什么要忍!反正你也要杀我,我先杀了我想杀的!(缅甸语)”
身子突然又被提了起来,白皙脖子上的红痕格外刺眼,九头怪眼一窒,他郑重地又重复一遍,“我没有要杀你。(缅甸语)”
“可你准备弃了我不是吗?”白蛇眼圈微红,刀枪不入的疯魔外壳下,隐约能听见声线里发着抖,“九头怪!我为你出生入死过多少次你数过吗?我每次完成任务有向你提过要求吗?可现在,不过是中国境内的几个小任务没有完成你就开始怀疑我了,你有想过那些任务危不危险吗?你有想过我费了多少血才逃回边境线吗?(缅甸语)”
“没有吧……你应该也不在乎,你甚至更没有打算正面来问我任务为什么会失败就只想着把我抛到脑后任由遗忘对吧?(缅甸语)”
九头怪锁着眉压声,“我没有。(缅甸语)”
“你没有吗?!”白蛇音调滑高猛地攀住他的肩,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在白蛇口中更是被说的一文不值,“这几个星期你再也没有找过我,你天天去会所里玩新鲜漂亮的1不是吗,刚刚那个婊子不就是你默许进来的吗,这叫没有吗?!(缅甸语)”
昏黄的灯光下,似乎能窥见她眼角从未见过的湿润,“之前不是这样的,你之前从来没有找过别人的,组织里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己经决定厌弃我了。(缅甸语)”
九头怪不说话了,估计是被戳中了心事。
白蛇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顿感疲倦,她倏尔松开手靠在墙上,抿着嘴自嘲地点头,面上坦然一副己经预料的模样。
“既然如此,我觉得我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缅甸语)”
“你爱上我了吗?(缅甸语)”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白蛇猛然惊醒,她刚侧过身的脚步顿住,表情肉眼可见地崩裂开一丝慌措僵硬。
九头怪盯着她每一寸肌肉的变化,沉默被揭过,他略微苦恼地看着她,不再是方才的压抑阴沉,“我以为,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只是玩一玩,我叱咤金三角,你要求我只有你一个女人是不是太过分了。(缅甸语)”
听到这,白蛇嗫嚅了一下嘴唇,她眼里挣扎着波澜不息,几秒后,颤着睫扭头,悲凉苦涩地看着他。
“是啊,太过分了。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缅甸语)”
她凄沧一笑,“是,我是爱上你了。我爱上你一次又一次地护着我,娇养我,还给我兜了那么多底。很不可思议吧,一开始只是想榜上一个依靠活完这辈子,但是为什么呢,在知道对方只是跟自己玩玩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爱上呢,可能人骨子里就是贱吧。(缅甸语)”
“我荒唐地以为我会是特别的那一个,可事到如今我也终于明白,你只是想要一个既可以帮你做事,又能闲来无趣解闷的女人罢了,我太看得起我自己了。(缅甸语)”
“九爷应该也不想留着一个麻烦在手底下。”白蛇讽刺地说着从腰侧里抽出另一把开过刃的短刀,刀柄在手中
流转最后拍到了九头怪手里,她眼里情海汹涌,好像要溺死谁,决绝地把选择权交出去,“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走。(缅甸语)”
“……”
九头怪没说话,眼睛犹如吸盘一样咬死白蛇。
那把刀沉甸甸的,他从来没觉得什么东西可以这么沉,除此之外,他还觉得“九爷”两个字格外嘲哳刺耳。
不该有特例的,一个从一开始就故意接近自己的女人,谁也无法保证她会不会在深夜里窜起来捅自己一刀,可抛弃没有根据的怀疑,九头怪扪心自问,金三角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白蛇了。
说到底他心里是放不下她的,否则就不是出去耍两个女人把她搁置在一边这么简单了,按他往年的习性,他会亲手送她上刑架。谁都不能背叛他,背叛的下场没有人能承受。
这一次的事端他没有想好要怎么处理,但白蛇的反应在他预料之外,他没有想到那么要强狠毒的她,会在他面前差点掉眼泪。
太憋屈了。
现在这样的心情,真他妈的憋屈!
明明知道不能这么做,可白蛇给他的选择里没有第三条,他难道不知道白蛇想要什么吗,可答应了之后呢,他难道要一首被她这么牵着走吗?
操、他、妈、的!
“嘀嗒。”
“嘀嗒。”
沉默的呼吸间,突兀的声音忽而穿插进来,九头怪一敛心绪顺着声源处看,地板上一圈一圈鲜红的涟漪在他眼底熨烫出一条黑不见底的深渊。
“啪”一声,刀被摔断在墙上,刀片分离擦着窗户栏飞出天外,他掐着她的肩按在墙上,额前的湿气卷过来,“你他妈知道你现在有多欠肏吗?(缅甸语)”
白蛇手动阻隔他的下颚线,她深深地盯着他,坚定固执,“从现在开始,九爷要我做什么,我都要提要求了。(缅甸语)”
九头怪猛然扣住她的后颈压过来,暴戾的吻暗藏血腥味。
天边的弯月落在洁白无瑕的酮体上,九头怪jin|ru她时才发力地警告她。
“只有永远留在我身边,才有资格提条件。(缅甸语)”
白蛇攀住他的肩背跨坐到他身上,对面的墙体留有一凹带着血渍的子弹弹痕,她悄无声息勾起胜利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