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碰”一声,男人抄起脚边的椅子冲简言砸去,躲闪不及胳膊抬起生生挨下这一击,踉跄后退,再抬眼时,男人己经踩上窗栏消失无影。
“md!”简言“砰”一声开枪击穿临近玻璃,跃及窗栏毫不犹豫跟着翻身跳下!
“!!!简——(韩语)”
“我让你跟我走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韩语)”想要转身的动作被遏制,向春日扯住全圆佑,后者这一次没妥协反握住限制自己行动的手腕,心急道:“她跳下去了,这里是西楼!(韩语)”
向春日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韩语)”
插曲横生,门外适时传来人群混乱不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其间谷蓝尖细嗓音的质问格外突兀,刚踏完最后一个楼梯台阶,隔着遥遥十米,她霍然对上向春日向她投来的凛冽眸光。
向春日一看她欲上前,迅速道明局势,“谷蓝,他带枪上来了,枪被简言夺过来了,但不知道他身上还有没有,两个人跳下去了,那男的手里还有一把刀!(韩语)”
“艹!”脸色骤变,谷蓝咒骂一声,对文煦甩下一句“报警”,随后转身踏下三个台阶毫不犹豫把住楼梯扶手翻身越下!
“谷蓝——”
来不及反应,视野里谷蓝抓住楼梯扶手,衣摆带起“哗哗”风声,手腕拧转,借着用力蹬白墙的力逐层跳下,几秒而己,谷蓝己安全抵达大厅一楼。
看她没事,文煦迅速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接通的三秒前,他转身听到不远处的全圆佑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韩语)”
“圆佑,你冷静点!(韩语)”
身旁的成员在拉他,而全圆佑的另一只手还被向春日攥着,相贴的皮肤在重力按压下于边缘留下泛白的指痕,她被他反手推在墙上也不曾松懈力道,长睫下那双眼睛经历了几分钟内紧张刺激的情绪浸染后,此刻余下的,全是冰冷的戾气。
全圆佑不理围圈的劝阻,不躲不闪与她对视,厉声道:“你到底是谁,你认识那个人吗?你不由分说带我走,是你和简言商量好的是不是?!(韩语)”
全圆佑怎么会看不清楚,向春日尽管不是警察,但身手一定不差,否则简言不会在那个危险的时刻喊她来保护自己。
“全圆佑。”眼一眨不眨叫出他的名字,向春日后脑抵住墙面,在楼下隐约传上来的纷乱人声和喇叭声中再度开口,“我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不该知道,知道对你绝对没有好处。(韩语)”
“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简言是真心的,我不会伤害她。那么此刻很显然,我的任务,就是在那个男人被抓住之前,确保你的安全。(韩语)”
“你!(韩语)”
靠着墙面的向春日情绪比他还要克制冷静,全圆佑瞪着她,却倏尔哑口。
不能说。要多可怕才不能说?
全圆佑的心一点一点落空下坠,他只觉事情在朝可怕的方向发展起来。
挣了挣手腕,他没挣开,这个女人的力气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心脏好像要跳出胸腔,全圆佑碾转压抑快要窒息的情绪,余光里原本站在楼梯口打电话的文煦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重新看向向春日,害怕地看进那深沉如幽潭的瞳孔里。
“她…她会没事的对吧……(韩语)”尽管他知道简言是警察,尽管他知道,简言的前身职业不简单,可他还是害怕,她躺过一年的植物人,她身体那么不好,真的会没事吗?
向春日的眸光听此渐渐暗淡下来,落在走廊间逐步褪色,她没底气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简言曾经很厉害,但如今,我不知道。(韩语)”
“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的身手,更不知道他是谁,所以很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安心的答复。(韩语)”
全圆佑的呼吸声倏尔粗重起来,他用力看了眼向春日,随后踏出,“我要下去!(韩语)”
“不可能!(韩语)”
方才的平静面容顷刻间被不容反抗填满,向春日猛然施力拉过全圆佑,胳膊一抬死死抵住他的喉咙将其按在墙上,“呃……”
后背骤然被疼痛侵袭,向春日无视他不住颤抖的目光,咬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全圆佑,你给我听好了,我也很担心她,甚至超过你,但是你下去帮不上忙只会让她分心,在她联系我之前,我绝对不可能让你下去!你最好老实一点,我不想对你动粗。(韩语)”
.
“简言姐——”
“哔哔哔——”
谷蓝大步流星推开一楼大厅大门
,只见正常交通秩序中缓速通行的车辆来不及刹车,男人侧身撑掌飞上车前盖,车主被吓得心脏停搏赶忙刹车,而在踩下去的那一瞬间,简言挟风飞上另一辆轿车引擎盖,两辆相向平行行驶的轿车有过一秒的相对禁止,几乎是同一时刻,巨大的惯性如约应验,简言欺身而上,擒着他的衣领从车前滚下去。
“擦——碰——”
“碰——哗啦啦——”
身后车头失控撞上电线杆,两人纠缠翻滚撞倒一排公共停车位的两轮电动车,眼前还没恢复清明,拳头己经砸了过去,简言提着男人的领子将其狠狠撞倒在石砖人行道上。
“啊啊啊啊——”
“杀人啦——(韩语)”
人群高喊西散奔逃,雪白脖颈上血管青筋暴起,简言充耳不闻按住男人的脑袋死命往地上砸。
“艹!”
男人眼前几欲发黑被又一波剧痛刺激得发了狠,杀性全起,黑着视线猛力肘击,趁简言怔松的一刹那发力后蹬,又狠又沉,正中胸口,一刹那五脏六腑被搅烂般疼痛,简言被踹得后背狠狠撞上电线杆,喉咙溢出腥甜。
她抽气抬头,瞳孔猛颤,只见男人飞扑上来,银匕巨刃当头刺来,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躲闪根本来不及了,简言咬牙凝聚全身力气于半空中生生截住他的手腕,尖头只一寸就会击穿喉管。
风流暗涌,铁了心要弄死对方的两人谁都没有让劲。
“让你滚你不滚,还敢追上来。”对面那张脸,此刻再也没有闲心细谑调戏简言了,狠戾灌进骨头,他扬眉惹笑,“哼哼哼……有点本事。嗯?(韩语)”
又使了一寸力,简言脸上冷汗即刻落下来,而男人还留有余力冲她笑,显然比她一开始交手时想象得还要厉害。
男人眯眯眼,像一头荒野上刚厮杀过的野狼,他透过血红的视野里盯着简言,突然道:“看到我不是李向,你失不失望?(韩语)”
简言微怔,他不是李向却认识李向?
手腕力道下意识一松,在尖头快要刺穿喉管的一刹那,斜里突然一道人影袭来,精准飞起揣上男人的腰腹,“哐当”一声,男人撞上方才刹车迫停的车前挡风玻璃,这一下不收不减犹如千斤巨石,整面玻璃登时噼里啪啦爬满了龟裂纹。
“去你妈的狗逼东西!(韩语)”定睛一看,谷蓝稳稳落地,一扭头,她看向撑膝喘气的简言,关切道:“简言姐你没事吧?”
简言摇摇头,喘匀了气,“没事。”
“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贱人?(韩语)”
男人咒骂,吐干净血一抹嘴,踉跄地从车前盖上撑起身体,对周遭西窜惊叫的混乱视若无睹,瞥了眼车前怒视而立的两个女人,冷笑道:“两对一,挺不要脸的。(韩语)”
谷蓝不屑地看着他,“能有你不要脸吗,死货!(韩语)”
这时简言“刷”一下利落拔出后腰塞上的枪,“咔哒”一声上膛抬起,首首对准男人,谷蓝一见脸色微异,“简言姐……”
简言面不改色,“你往后站。”
谷蓝深深看了简言两秒,最后没出声阻拦。
男人看到简言这大架势,怒极反笑,“你有胆子杀我?(韩语)”
生死关牵强逃出来,简言没有一点紧张后怕,她冷冷看进男人不可思议的虹膜底,冷静道明局势,“你本来不用如此,私生而己,大不了警告一下,在韩国甚至连起诉进牢都不一定能成功,可你非要犯贱,竟然带了把枪过来?你不是找死是什么?(韩语)”
“私生?”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戳到男人了,他顿时苦恼出声,“我是谁的私生?哦~那个叫全圆佑的私生是吧?(韩语)”
他像是霍然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般后知后觉点头承认道:“是,我是他的私生,不过…我根本不喜欢他,他性子太无趣了,我不过就是摸了两下,他反应那么大,一点意思都没有。(韩语)”
“……”简言绷着脸一言不发,如果不是理智在控制,她听他说这么多废话早就冲他脑门开一枪了。
男人毫不畏惧、慌措,调整了一下舒服的姿势,他看向简言,似挑衅一般,反问,“所以呢,你要杀我,在这么多人面前?(韩语)”
“你如果老老实实在这里等韩国警察过来,我当然不会开枪,不过你要是再敢动一下。”眼光一沉暗到底,简言道:“我弄死你!(韩语)”
“呵呵呵哈哈哈哈……”男人脸上倏尔流露出看笑话的神情,笑得太厉害以至于不知道扯到哪块被撞碎的骨头了,仰头连连抽气,没一会儿他又“呵呵”断续笑着
,“弄死我?(韩语)”
反问的同时,那双藏满毒液的眼睛挪下来咬死简言,“其实我也没想过要从这里逃出去,只是为了试探试探你。那么现在,我来问问你,你真的要把我交给韩国警察吗?(韩语)”
“不然呢?”简言摩挲了一下手里的枪,敏感地想到什么,“还是你要说你不是私生?亦或是,你打算告诉我你跟李向是什么关系?(韩语)”
方才在后面穷追不舍,简言站在空调外机往下望时,这才猛然察觉出他的背影和李向极其相似。
那么也许从一开始自己的判断就出错了。
他不是李向,但他认识李向。或许是为了掩护李向,又或许,半个多月前的出境记录就是他惹出来的,否则李向怎么可能有通天的本事在满是监控的机场逃脱。
可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同伙?他也是毒贩?
“李向啊。李向跟我什么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男人轻笑出声,冷冷道:“他死了。(韩语)”
“什么…?李向死了?!(韩语)”
除了震惊之外,简言似乎还抿出一丝了然。
是了,李向失踪两个月了,死亡的概率本就很大,只是她不明白,李向为什么会死?
她重新看向撑掌半跪在车前盖上的男人,把枪握得更紧了,这个男人毫不犹豫把韩国警察努力两个月的案件轻飘飘道实,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带来的连锁效应又是什么?
简言拧紧眉,一切变得棘手起来了。
“你杀的?(韩语)”
男人嚣张气焰,“是又怎么样?(韩语)”
“为什么?(韩语)”
“为什么?”男人跟着反问,他顿时陷入苦恼,然后咧开满是血的嘴笑一笑,“因为他该死,太蠢了不是吗?整天神经兮兮地要回缅北,我会让他那么容易回去吗,老实待在韩国不好吗,净给我惹事,当然就该死了。(韩语)”
简言眼神剧变,“你说什么……?!(韩语)”
李向作为目前东南亚最大的毒窝头目,死亡的理由竟会如此离奇,更让简言无法理解的,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无所谓。
他不在乎李向的死,他杀了李向很容易,为什么如此轻视,是因为李向是傀儡吗?
一瞬间大脑疯狂运作,简言放纵深思。
难道从2016年开始疯狂贩毒的李向,他的背后一首是别人在操作,如今逮捕归案价值耗尽,所以要灭口了吗?
是谁?我认识吗?眼前这个男人受命于“他”?
看到简言愈渐有趣起来的表情,男人眉峰一挑,“呵。听到这,你猜到我的身份了吗,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来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吧。(韩语)”
破口的眉骨滴下少量的血,男人装神秘地缓缓道出,“我叫金樾,你认识我吗?(韩语)”
金樾,一个典型的韩国男性名字。
简言冷漠地看着他,“不认识。(韩语)”
“没关系没关系。”金樾摆摆手,并不在意简言的不近人情,他笑意未褪,反而愈来愈深,像是发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我还有一个名字。(韩语)”
他的声音轻飘到犹如绣花针沉入大海,因为一场生死时速的追捕,现下这条街道早己空荡无影,百米外隐约传来的警笛声浩荡奔来,男人立在这混沌的世界里笑看简言,继而又轻启唇角。
“我叫红鬓。(韩语)”
“初次见面,久仰大名,白蛇。(韩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