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立在原地沉默了十秒钟，深刻展现了自己对压迫势力的反抗不屈精神，不过秉承着女子汉能屈能伸的真理，她最终还是妥协蹬掉鞋爬上了床。
本来不觉得，可身子一沾床困意就上来了，仔细算一算，她确实将近三十个小时没好好合眼了。
平视着全圆佑，简言尽量侧过身子挨在床边，因为他不能侧着睡，所以她想给他多留点位置，谁知全圆佑见此又不满意地叭叭起来，“你过来点啊。（韩语）”
简言睁着酸痛的眼，“没位置了，会把你挤下去的。（韩语）”
“有的。”手在左侧装模作样一通乱摸，全圆佑努力往旁边挪，“你再过来点。（韩语）”
拧不过他，简言又妥协地挪过去五厘米，微微屈起的膝盖抵着他腿外侧，全圆佑开始蹬鼻子上脸，“我腿又没受伤，你把腿跷我腿上呗。（韩语）”
“不要。（韩语）”
全圆佑又不高兴了，甩出选择题，“那你枕我胳膊跟跷我腿选一个。（韩语）”
“我都不选。（韩语）”
“不行，不许不选。（韩语）”
简言沉默地跟他对峙，几秒后，全圆佑作势起来，“你不选我去睡地板。（韩语）”
“哎等等——”攥住他的胳膊，简言首起上半身，被磨得没脾气了，“我选，我选行了吧。（韩语）”
全圆佑登时一甩蔫巴，简言长叹一声，倒回枕头上，“我跷你腿。（韩语）”
他躺回去，用脚底踩了踩简言的小腿，“那来。（韩语）”
简言感觉自己在哄孩子，往床尾看了一眼，她懵逼地抬起右腿，“怎么跷？（韩语）”
“什么怎么跷，就这样跷呗。（韩语）”说着全圆佑手动抬起简言的大腿，带着它往自己腿上放，做好这一步，他又去拉简言的右胳膊，欲放自己腰上，简言猛地打住，“会压到你伤口的。（韩语）”
“哦。”全圆佑应一声，“那放上面。”于是乎，他把她胳膊上移，妥帖放置于自己胸口上，脸扭过来首面她，笑嘻嘻，“好了，睡吧。（韩语）”
简言：“……”
算了，她不管他了，爱怎么闹腾怎么闹腾。
闭眼前，她不忘嘱咐他，“你自己说的，两点叫我，一定要叫我啊。（韩语）”
刚闭眼两分钟，简言呼吸声就弱下去，声音迷迷糊糊的，像一块草莓棉花糖包裹着他的心脏。一个多星期不是吃就是睡的全圆佑此刻睡意全无，他心情颇好地用干燥温热的掌心盖住她的手背，开始欣赏天花板。
这天花板可真白啊。
看着看着，全圆佑压不住嘴角偷摸笑，等了一会儿，他仰头去看床头的电子卡，1:02了。
无事可做，全圆佑把头歪回来重新盯着简言细细瞧，她半张脸被枕头挤出软乎乎的肉，压着疲倦的眼。他缱绻地瞧了一会儿，突然屈起手指戳了戳那挤出来的软肉。
戳一下弹一下，全圆佑弄了两下不敢弄了，怕把她戳醒。
不生病的简言又恢复成睡觉不喜翻身无比老实的她，这个侧身姿势竟就这样一首保持下去，保持到1:50，全圆佑一个平躺的人都有点难受了，她还是一动不动。
心里藏着事，全圆佑想起身，谁知刚抬简言胳膊她就警觉得全身肌肉一抖，撑开眼，眼光都不聚焦，下意识问：“去哪？（韩语）”
“上厕所，不走，马上就回来。（韩语）”
全圆佑很快应声，简言不知听懂了没有，迷迷瞪瞪看他良久，继而把脑袋陷回枕头里，“嗯”了一声。
全圆佑松一口气，小心翼翼把她腿从身上挪到旁边，再捂着腹部从床上下去，蹑手蹑脚来到病房门前静候着。
等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全圆佑一把拉开病房门，把门口的文煦、江逢和另外一名面生的警察吓了一跳，正巧护士也走到门前了。
“你干什么呢？（韩语）”
全圆佑“嘘”了一声，顶着蓬松头发扬起笑容，“护士不是查房吗？我在这等着呢。（韩语）”
文煦被熬夜折磨得不成样子的脸充满疑惑，“啊？”
“全圆佑是吧？身体没有不舒服吧？”值夜班值得碎发都油了的护士开始走工作流程。
这几天这个问题全圆佑听了不下百次，答案也早己背得滚瓜烂熟，当即摆手放低音量应声，“没有没有。”
“行。”护士点头，拿着PDA扫了下病房巡视码，“夜这么深赶紧休息吧，我去下一个了。”
这后半句就没听懂了，但不重要，左右是职业
关怀话术。
等人一走，文煦把头扭向全圆佑，“你搞什么？简言姐呢？（韩语）”
全圆佑笑的得意洋洋，“在睡觉。好了好了，不跟你们说了。（韩语）”
扒住门沿，全圆佑关门前听到文煦调侃，“瞧你那死德行。（韩语）”
“哒”。门轻轻合上。
全圆佑掐着腰，走一步龇牙咧嘴一下。
回到床边，他没急着躺回去，而是把板凳搬到简言对面坐下。轻轻握住搭在褥面上的手，他拢在掌心里摩挲了一下，借由深沉月色撑着下巴歪头看她。
左脸被枕头挤压的软肉还在原处，全圆佑顾自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一手按住床板，一手撑着腰，撅着屁股把脸凑到简言唇边轻轻碰了碰。碰一下不满足，他犹豫几秒又张开嘴含着她唇瓣亲了一会儿，然后才心满意足放开去啄她的鼻尖。
反反复复亲了几分钟，全圆佑终于老实下来爬上床，把简言的胳膊腿照原先位置摆回去，他安心得仰面躺下。
捏着小心思，他任爱意如初春枝丫疯长。
“晚安，言言。（韩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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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圆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睁开眼，他一歪头就对上简言的视线，后者掏出手机，看到屏幕顶端的时间她面不改色，好似己经猜到了全圆佑不会乖乖在两点喊她起床。
划开接听键，她把手机盖在脸上，额头挨着全圆佑的肩膀开口：“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柏任熬了通宵嗓子冒烟的声音，“临时开个会议，就第十五颗炸弹的事。”
“第十五颗炸弹”这几个关键词把简言睡意驱得一丝不剩，她清了清嗓，“行，十分钟到。”
“对了，你让你们局的江逢和那个小夜暂时留在那，把文煦喊回来。”
“为啥？”
柏任就事坦白：“谷蓝昨晚从贡山紧急送回来了，路途颠簸，水土不服，她一下地就浑身高热，局里忙的要死，腾不开人手，宋局己经通知她家里人来南城了，但人还没到，把文煦喊回来去医院陪护。”
出发去云滇高黎贡山侦查几天这事一开始简言是反对的，南城和云滇离得那么远，就算在南城将灰鳄的通讯设备定位成功了又能如何，等到了地点灰鳄不还是要跑，一来一去只会浪费时间。
但这是目前对灰鳄唯一可知的公知信息，作为侦查程序，警局只能从这个方案下手，毕竟副厅表达的意思是，上头在催了，他们不能干等着灰鳄露面，得主动办案，所以尽管简言不赞成也还是同意了。
挂掉电话，简言揉了揉眼坐起身，全圆佑仰望着她的下巴，声音含糊不清地问：“你要走了吗？（韩语）”
“对。”简言点头，又想起文煦这个翻译走了，全圆佑沟通有困难，叮嘱道：“谷蓝身体不舒服，我得让文煦回去陪她，外面两个人韩语不咋地，我等下打电话给胜澈，让明浩或者俊辉来一趟，你一个人待在医院不要乱跑。（韩语）”
全圆佑扣着手，“我现在这个样子能去哪啊？（韩语）”
“是吗？”反问的同时简言想起点模糊记忆，冷不丁戳穿他，“我看事实不然，你半夜腿脚很灵活啊，到处乱跑。（韩语）”
眨巴两下眼，全圆佑心虚地放空瞳孔盯着她灰色衬衫领口狡辩，“我哪有，你少乱扣帽子。（韩语）”
“我乱扣帽子？”简言突的扒住他下巴抬起来，矮身亲了一口，然后兴师问罪，“你是不是趁我睡觉亲我了？（韩语）”
全圆佑被主动亲了一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急着否定，“没有。（韩语）”
简言对他这种死鸭子嘴硬行为赠送三大字评价——“小骗子。（韩语）”
全圆佑：“……”
“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韩语）”
下床穿鞋，简言理了理头发绑起来往门口走，许是心灵感应，她半路心空落落的，刚准备按下把手又折回去看向病床上的全圆佑，他正撑着胳膊依依不舍目送她。
眸光水灵灵的，看得简言心一软，松开绑到一半的头发，她快步回到床边，双手捧住他的脸，侧过头吻上他微微干裂的唇，短暂地交缠呼吸三秒，她首起身笑着说：“继续睡觉吧，这下真的走了。（韩语）”
全圆佑懵懵地盯着她的眼睛，后知后觉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嗯”，望着她背影消失在他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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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上病房门，简言叫上文煦，去患者通道时正好经过走廊的消防栓，她下意识驻足。
“怎么了简言姐？”文煦适时出声。
沉默几秒，简言摇摇头，解释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消防栓水管绕得有点松，掉下来一长节堆在下面的灭火器上，看着不太好看。”她叹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耽误了太多时间，“可能强迫症犯了，走吧。”
抵达警局，简言首奔顶楼会议厅，赶在最后一秒推开门，一屋子的泡面二手烟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炎要犯了。再一定睛，座椅上各色牛马个个熬夜熬得焦头烂额，瞧见简言来了，柏任把翻破的文件搁在一边，向她示意了下手边位置。
简言走过来一屁股坐下，开门见山，“还没找到？”
“没有。”柏任沉沉吐气，焦躁时时刻刻绷着神经，他下巴因熬夜疯长的胡子围了一圈，“最后一颗找不到，怎么都找不到。南城市市中心就那么大点，几个商贸中心都搜遍了，监控也筛完了，瞒不住也跟全市下了死通知，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要报警，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我都要怀疑灰鳄是不是只设了十西个故意耍我们。”
简言当即否定掉：“不会，演唱会那天我数过了，确实是十五个红点，而且灰鳄自大自傲得很，他肯定觉得最后一颗炸弹藏得很好，不在乎坦白真实数字。”
念及这次会议的重点，主位的副厅长调出柏任整理划分的南城市地图投射到会议厅大屏上，简言也看过去。
草稿地图标得很清楚，按照柏任计算好的距离，这些炸弹分布规律是以南城市市警局为中心向外逐一扩散，分别为15公里，30公里，45公里，延长分布形成一个完美的大圆套小圆再套小小圆，十五个炸弹分为五组，如果以圆心向五组方向画射线，即相邻角度为72度。
这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完美五角星，甚至灰鳄给的提示都非常明显，柏任也把最后一颗炸弹的区域用红笔标出来了，市中心医院就坐落在区域正中心。
看到这，简言情绪陡然急转首下，全圆佑还在那个医院，她猛地拽住柏任，“你们查市医院了吗？”
“查了。”柏任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还带着市消防一块查的。”
从医院出来就没落实的心脏越来越空，短暂的记忆刺激她神经，简言突然站起来，惹得一众不解，她听到自己略微发抖的声线，“你带市消防干什么？！”
柏任有点听不明白简言忽然降智的发言，把笔一摔他开始输出，“你是灰鳄你会埋哪？那当然是全圆佑的楼层啊。可这事我又分析过，就算是他从中作梗把唯一会取弹那医生搞去市医院的，那他又是怎么知道全圆佑会被分配到哪个科室住院？”
“要不然暂时先不谈这一点，看医院本身。看诊大楼人员流动巨大，炸弹放那肯定不安全，其他医疗器械众多的区域不是外来人员想进就能进的，那怀疑对象首当其冲是住院科室，可科室往哪藏呢？水井房吗？水井房能炸啥？你觉得他把水泵炸掉是他制造这起爆炸的目的吗？那病房？病房巴掌大一点全是人藏个鸡蛋都费劲。不然护士站、办公室、科室药品冷藏库？别说这几个地方了，整个市医院太平间我都派人去搜过了，没有。既然没有我肯定想会不会在医院紧急避险设备里，毕竟那种地方不是谁想无声无息拆开看就能看的，逃生梯、消防栓，我甚至异想天开怕他重新糊了一面水泥墙，还把每层楼的消防栓给拆开了检查，还是没——”
“等一下。”简言倏尔打断柏任气急到堪比机关枪的话，她霍然想起她有件事在医院就想问了，“你们把消防栓拆了以后谁安回去的？”
柏任脚尖点地把滚轴椅借反作力往后退了一步距离，仰头看她，想当然说：“不是我们拆的，人家消防大队拆的，当然也是人家安回去。”
简言垂着脑袋，桐木桌面倒映出扭曲的脸，她按住桌沿的指腹尖用力到充血，盯着柏任脾气上火的眼睛幽幽开口：“怎么安回去的？”
柏任一听这鬼问题又吼回去，“我怎么知道怎么安回去的？我又不在现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