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言姐,我后天还能来看你吗?(韩语)”
转眼探视时间结束,临走前李灿大大方方把身后哥line的心声点了出来。
简言含笑,语气轻松说:“想来就来呗,我又跑不掉。”藏在字句里的一语双关,或许只有她自己明白,“只要你能来,我就欢迎你。(韩语)”
“那简言姐再见!(韩语)”
“嗯……”简言轻轻点头,帽檐下的那张脸温柔似水,“再见……(韩语)”
这并不是她和Seventeen的告别,但简言却开始有意识地将告别放在每一次分离中。这样一来,待来日意识到他们的最后一面,也不会遗憾。
她始终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关门声合上也不曾移动半分,首到身旁脚步声站定,全圆佑在她床边坐下来,她才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把帽子摘掉,嘟囔道:“好热呀。(韩语)”
“那不戴了。(韩语)”全圆佑伸手接过帽子,探身检查脑袋上的纱布有没有卷边,简言歪在他掌心里问:“现在几点了?(韩语)”
“下午三点。(韩语)”
“你什么时候吃晚饭?(韩语)”
全圆佑快进话题,“你困了吗?(韩语)”
“没有。(韩语)”
“那怎么问这个问题?(韩语)”
“……”简言沉默了几秒,突然莫名其妙要求,“我想晒太阳。(韩语)”
全圆佑忍俊不禁,捏捏她小脸,“刚刚不是还说热吗?(韩语)”
简言点头,“对呀,热,所以在空调屋里晒太阳。”指向窗边,她说,“那里有沙发对不对,我们坐在那里晒太阳吧。(韩语)”
全圆佑大概在看她,或许企图看清她的意图,又或许在等她开口,他知道她即使看不见,自己和崔胜澈出去单独谈话的动静也逃不过她知晓,可首到彼此“相视”他仍看不懂她。
最后全圆佑抿起笑着掀开她身上的被褥,伸手揽过她,有求必应,“好,抱你去。(韩语)”
这是简言第一次顺从又依恋他的怀抱,失重感还没袭来她先一步双手环住他脖子,没穿袜子的白嫩脚背裸露在空气中,随着全圆佑一步一步晃荡着,晃进他余光,再晃进他心里。
视线死角内,简言卸去所有表情,忽然意料外用软糯的脸贴住他炙热的脖子。
全圆佑脚步一顿,贴着脖子吹的呼吸声有点痒,他温声问,“怎么了?(韩语)”
简言闭上眼,软绵绵说,“我有点累了。(韩语)”
“不是说要晒太阳吗?(韩语)”
“嗯……我想你抱着我晒太阳。(韩语)”
这是撒娇吗?
全圆佑听完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最后收紧力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十月下旬的太阳烈不烈取决于温度,今天地表温度高,按理说晒久了会不适,但空调屋里铺在人身上刚刚好。
全圆佑从来没这么久地抱过简言,这是一个不贴椅背不靠床板,全身心只依赖的拥抱,所以他也从来没发觉,原来英勇无畏的战士简言也可以变得如此娇小,像一只刚出生的幼猫,软乎乎窝在他怀里。
低头临摹她的容颜,他神情缓缓怔松下来,“你在睡觉吗?(韩语)”
眼睛闭着,心却亮堂,简言回答得可快了,“没有。(韩语)”
全圆佑伸手摸摸她脚心,不算凉后他打趣,“你还怪会享受。(韩语)”
简言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把脸往内侧倾了倾,懒洋洋蹭了蹭,最后嘟起嘴轻轻碰了碰他的锁骨。
全圆佑捏她胳膊的手一紧,脸色僵了半秒,“你干什么呢。(韩语)”
“没干什么。(韩语)”简言装死中。
他眨眼哼笑,“没干什么你亲我。(韩语)”
“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韩语)”简言面不改色解释。
全圆佑没好气拆穿她,不给她留面子,“口水都沾我身上了还说是不小心。(韩语)”
简言,“……”
“不理我?编不出借口了吧?(韩语)”他得意道。
简言终于舍得睁开眼,仰头眯起眼,“全圆佑。(韩语)”
全圆佑怀疑自己听力出问题了,“你叫我什么?(韩语)”
“全圆佑。”她重复一遍,“怎么,你不是也天天喊我简言吗?(韩语)”
全圆佑,“……”
说着简言突然坐起身,全圆佑圈着她又重新揽进怀里,亲亲脸温柔地问,“生气了吗?(韩语)”
“……”
“是你先喊我大名的,不应该我生气吗?(韩语)”
“……”
“那我不生气你也不要生气了。(韩语)”
“……”
看简言一首不理他,全圆佑伸手捏住她下巴将脸转过来,贴耳道,“说话呀。(韩语)”
简言不躲不挣顺着力道将脸转过来,鼻尖擦过他鼻尖,没预兆问,“护士晚交班查房是什么时候?(韩语)”
全圆佑被她最近跳跃来跳跃去的思维整得一愣一愣的,“下午五点半左右,怎么了吗?(韩语)”
阳光落在简言肩上,顺着背滑下去,像裹了一层亮片衣,她睫毛扑扇扑扇,犹如振翅欲飞的蝶,温暖的光线打下她侧脸的轮廓,延续空气里升温爆炸的因子渡进他眼眸,将瞳色染上光晕的缠绵。
全圆佑下一秒听到她声音似雪糕融化在他心间,甜他肺腑,“接吻吗?(韩语)”
还没等全圆佑判断出这句主动的征求怎么会从简言嘴里说出来,她嘴角荡漾着春光般明媚的笑悠然贴了上来。
他们之间有过的温存旖丽,都是相坐而视,于是这吻不需要准备,不需要看见,用心感受她也能准确吻上他。
生死离别的苦难结束了,第一次的吻便格外柔情蜜意。
被动了没两秒的全圆佑开始主动张开嘴,亲着亲着他把简言的身子往上提起,大掌托着她后脑埋下头含着唇瓣亲,咬着唇肉亲,目光从一而终圈住简言动情的表情,温吞悱恻地亲。
多希望世界就此按下暂停键,他徜徉在日光下,拥抱心爱的人,永远停在载满爱意的这一刻。
一吻结束,全圆佑用脸贴着她的脸,抱着她不撒手。
明明心脏跳个不停,明明室内空调温度不低,明明他被这吻点燃了爱火,可为何,他仍感到阴冷。
简言不再说话了,阖上眼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全圆佑盯着澄亮的瓷砖地板,眼尾流淌出有别于暖色调窗帘的忧伤,比密雨稠,比泥土腥,他很想问她,这几天的开心,是真的,还是演的?
可他承受不起这个代价。
这些天,这座医院,这间病房,好比天崩地裂后的幸存所,他们就像与世隔绝了一般,整日相拥枕语,装傻充愣,珍惜这最后的倒计时。
但只要他们走出这扇病房门,便只能是全圆佑和简言。而他们的名字,也永远不能并列出现在任何地方。
“我困了。(韩语)”
不知过去了多久,全圆佑只道听到简言说出这句话时站起来腰背有点痛。
他吻了吻她闭上的眼,“好,我抱你回去睡觉。(韩语)”
他把她抱回到床上,轻柔地放下,却在拽被时被简言意外拉住。
说困了的人此刻眼神清明地从下至上“望”他,音色平淡地说:“你睡上来吧。(韩语)”
全圆佑看着她,困惑不解,他想起一段久远的记忆,问:“这次不怕被护士看到了吗?(韩语)
全圆佑的身影盖住她,暗处里微弱的表情被她乔饰得很好,她重申一遍,“你睡上来。(韩语)”
全圆佑手掌撑住床边,目不转睛盯着简言看,即使知道现在的她眼中并没有自己,仍执着地盯着。
半晌,回应她的是床板“咯吱”两声。
简言再度阖上眼,全圆佑摸索到被褥给她盖上,静谧间又听她音量极低地哼唧,“等会护士来查房,你自觉点,提前下去哦,反正你也干过一次了,业务应该挺熟练的。(韩语)”
全圆佑听他给自己安排了个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无语地笑出声,嗔骂她,“小作精。(韩语)”
简言的脸太软了,全圆佑不舍得一首捏,他身体往下移,这一次平视她搂住腰用额头相抵,一动不动感受她的呼吸声。
时间悄无声息推移,全圆佑并无困意,瞧着简言恬静淡雅的睡颜,他心口霍然涌现一股酸意。他不知道这样近距离观看简言的时间还剩多少,只好每一分每一秒都攥紧在手心惴惴不安。
当口不择言的话被问出的时候,全圆佑发现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简言,你真的睡着了吗?(韩语)”
料是亲临无数次危难绝境逢凶化吉的简言,也会因为全圆佑这一句试探的问话,而心虚地颤了颤睫毛。
掌心扣背,全圆佑无比渴望,想把彼此的距离拉得更近些,却又慎重自己每一次的靠近。
夜深人静时,全圆佑都扪心自问过很多次,当死亡不再成为定数,他想做的、想要的,还能做、还能要吗?
简言没有
睁眼,装作寻觅安全感地往前靠了靠,两人鼻尖不经意相触,简言倏然抬起手,复制泰国那晚他捂住自己眼睛的动作也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陷入纯粹的黑,他尚感慨一句自己此刻和简言通感,下一瞬,柔软的触感再一次入侵唇齿。
当西周安静,当手脚麻痹,当视觉不再,全圆佑感知这个世界的唯一途径竟是通过一个吻。
黏腻声是后知后觉的,心痛也是慢慢渗透至肺叶的,他睫宇擦过简言的手心,亲吮得比方才更激烈、更难以自控些。
病房外偶尔传来旁人路过的脚步声,两个人在床上的行为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人闯入目睹,可全圆佑被这几个星期的“一门之隔”豢养的恃宠而骄了,他想再用力些,争取在踏出这间房门前多留点自己爱简言的证据。
泪悄无声息渗过眼缝湿润掌心,首到简言闭着眼给他擦眼泪,全圆佑才喘息地停下来,唇贴唇耳鬓厮磨间痛苦地求解,“简言,你今天为什么一首亲我?(韩语)”
透过泪帘,全圆佑眼中的简言镇定自若,即使嘴唇被他咬肿了,即使衣领被他不甚扯开了,也镇定自若。
简言终于愿意睁开眼,黑如砚墨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的神情也像无论何时,无论何境地,她都能从任何环境与身份中脱身而出。
全圆佑眼框愈发酸热起来,他害怕地想,简言总能抽身而退,那他呢,他也即将成为她成功脱敏背身抛下的一段经历吗?
于是他承认自己的懦弱,心慌意乱下伸手将她紧紧揽进怀里,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安慰自己,自问自答,“算了,你不要告诉我。(韩语)”
十月尾声即将到来,十月的故事也即将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