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和你打听个事。”
天色渐暗,孟家父女还都坐在院子里。
此时,蚊子已经多了起来。
尤其是窗棂下,更是蚊子的聚集地。
那些蚊子,一会儿在孟小满的左耳边吵闹,一会儿又在她的右脚边飞来飞去。
若不是孟小满不停的动来动去,怕是那些蚊子,早就让她吃了苦头了。
“什么事啊?”
孟父手里正搓着麻绳。
快到秋收了,他多搓些麻绳,留着秋天装玉米粒子用。
大队长知道他手艺好,特地让他多备一些。
今年秋天,他们大队的大豆和玉米收成,肯定错不了,较往年肯定会有增加。
麻绳多储备一些,总是错不了的。
自打吃过晚饭后,孟父便坐在窗下。
手下动作不停,编着麻绳,丝毫不敢懈怠。
那些麻料,是之前他特意在田间地头砍回来的。
将麻杆剥皮,晾晒、蒸煮之后留着搓麻绳的。
这也是大队长找上他,想麻烦他多弄一些的原因。
“瞧你那语气,啥事啊,还值得你这样打听?”
孟父的手很巧,几根麻皮被他一扭一缠,便搓成了更加结实耐用的麻绳。
在原身的记忆里,父亲的生活几乎是在炕上度过的。
可就是这样,编麻绳的场景也是经常有的。
孟父是个十分有心的人,自知自己的身体拖累了媳妇孩子。
就算是平时身子弱,不能经常出来走动,那也是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的。
搓麻绳,既能在屋里完成,也是孟家平时很需要的。
孟父很是乐于此道。
孟小满凑到孟父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爹,孟大丫最近咋样了?”
孟父的身子一顿,就连搓着麻绳的手都是一停。
“你打听她做什么?总归是过得不如意就是。”
不过,闺女一再追问,孟父实在被烦的无法,便和闺女说起她不在村里时,孟大丫闹出的那些事来。
该说不说,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姜家那一家子都不是个好的,心眼子堪比筛漏子,一个比一个多,一个比一个坏。
当然,孟大丫也不遑多让,又毒又蠢。
至于郭大宝一家,更是经常被人念叨的存在。
如今他们三家扯上了关系,那是让村里人看足了热闹。
自打孟大丫被郭大宝占了身子,郭大宝就认为孟大丫是自己媳妇儿。
刚开始,孟大丫哪里能接受得了?
她心心念念的可是姜明远那样长得好又温文尔雅的男人。
可如今,和她过日子的,却是郭大宝那个二流子。
郭大宝那人,不说整日游手好闲招猫逗狗,那也是动不动的就能给她两下子的人。
还有那个郭婆子,更是把“欺软怕硬”展现了个淋漓尽致。
以前,郭大宝喝多了,可不管她是不是他亲妈,心情不好就是一顿胖揍。
现在,郭大宝胖揍的对象换成了孟大丫。
郭婆子那是乐的一蹦三尺高,不但不同情,不给予帮助,反而还成了郭大宝的帮凶。
每次郭大宝往孟大丫身上招呼的时候,郭婆子都在旁边煽风点火。
以前,郭婆子看这个孟大丫还算不错,至少是个能干的,没少帮姜家干活。
可这死丫头跟了自己儿子以后,反倒成了懒婆娘。
一天天的啥活也不干,真是气死她了!
她本以为儿子娶了媳妇,自己就能摆婆婆的谱,再也不用围着儿子转,不用干家里这摊活了。
可谁能想到啊?
孟大丫居然摆烂了!
比她这个当婆婆的还懒。
郭婆子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家里那摊子活,只能再次捡起来。
孟大丫几乎是天天挨打,顿顿挨揍。
可即使如此,她还想逃离郭家。
有好几次,她都跑到姜家去,向姜老头姜婆子诉苦,希望他们能为自己出头。
可是,姜家不敢招惹郭大宝。
他们家四口人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劳动力,对上郭大宝,简直是去送菜。
有一次,孟大丫再次出逃时,居然被郭大宝堵在姜家。
当着姜家人的面,郭大宝把孟大丫一顿胖揍,顺便还从姜家讹走了两块钱。
两块钱,对于现在的姜家来说,可算是一笔不小的款项。
姜婆子怕以后再被郭大宝讹上,后来每次孟大丫跑来的时候,都是让家里两个小的直接把门关死了。
——不许孟大丫踏进半步。
孟大丫看破姜家人的翻脸无情,干脆破罐子破摔,往姜家门口一躺,不走也不闹。
每每郭大宝追来,除了胖揍孟大丫一顿之外,还得从姜家讹走钱。
多则一两块,少则三五毛,他那是来者不拒,只要能有钱拿就行。
“你是不知道!”孟父叹了口气,“前几天我听人说,郭大宝又打了孟大丫一顿,这次更狠,也不知道那孟大丫什么时候怀了孕,自己都不知道,被郭大宝一顿好打之后,孩子掉了。赤脚大夫去看过了,说是伤了子宫,怕是以后都怀不上孩子了。那郭婆子还等着她抱孙子,听得她再怀不了孩子,连饭都不给她吃,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呢?大丫那孩子——”
孟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以作感慨。
不过,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孟小满站起身,还不忘拍拍孟父的肩膀。
“爹,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旁人家的事,与咱们无关。你可别忘了,大哥马上就要结婚了,说不定明年这时候,您就抱上孙子了。您啊,该操心的是自己,是我妈,是我们几个,您说是不是?”
孟父笑了笑,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释然。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没有闺女看得通透。
是啊,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随她去吧。
“呦,你们父女俩说啥悄悄话呢?”
突然的,蔡婶子的声音从墙那面传来,伴随着的还有老母猪的哼哼声。
“我在这边喂猪,都听见你们爷俩说话了。小满啥时候回来的?这是放假了?咦?你妈咋没在家?”
蔡婶子环视一圈之后,并没看见孟母的身影。
她正纳闷着,便见一辆吉普车朝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迷惑间,就见吉普车已经停在了孟家门前。
蔡婶子十分眼尖的看见,开车的是个身材高大长相俊朗的青年。
这人?
不认识,没见过!
咦?孟母居然坐在小汽车的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