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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胆后世之人,竟敢爬朕的龙床

第6章 不曾习惯失去

天一点点黯沉下去,暮色里面的宫殿像是被压上一层阴霾,显得更加萧索几分。

那值守的内侍见国君与沈二公子立马跪下行礼。

沈文看了眼旁边的迈不开步子的国君,微微摇头。

“国君,不如我先去问候先生?”

玄政点头,算是准许了。

沈文进到殿内,就感觉殿内空旷了很多,扫视了一圈都没见个人影。

他疑惑地走到内殿,也是空空荡荡的。

“先生不在?他能去哪里呢?”

沈文一拍脑门,“国君还在外面等着!先生要是不在,该如何交代?”

玄政见沈文一副忧心忡忡的神色,走过来也是磨磨蹭蹭地,下意识皱着眉头。

他预料的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沈文当他的说客被骂了一顿,赶出来。

但周煜行那般的人,也骂不出个好歹来。

沈文迟迟不开口,玄政的耐心都被消磨掉了。

“周煜行他说了什么?”

沈文眼神闪躲。

玄政的心头一跳,一股不安缓缓蔓延开来。

嘴上还是耐着脾性,声音听起来倒很平和,“不管他说什么难听的话,都转述给孤。”

沈文快被玄政盯穿了,死到临头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国君,先生他好像不在。”

“不在?”

玄政表情一滞,怎么可能不在?

难道他说他要回去了,是认真的?

不可能!

哪怕是他说尽绝情的话,他也没想过周煜行会真的离开。

他明明答应过他的,明明答应过的。

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说走就走,把这北黎王宫当成什么?

把他又当成什么?

“呵”

玄政冷笑出声,突然觉得自己很愚蠢。

竟然因为周煜行感到困扰,还和沈家这小子胡闹一通。

沈文只感受到一股极大的威压,他要不再做点什么,或者说些什么,怕就要完蛋了。

“国君,先生他不是喝醉酒了吗?您担待点,指不定先生是去哪里透风了,很快就会回来。”

玄政面无表情,招手让偏殿的内侍过来。

“他是何时离开的?”

内侍略作思考回道,“回国君,先生是在国君离开半个时辰后离开的。”

玄政摆摆手,内侍退了回去。

玄政嘴角冷讽的弧度更大了几分。

“周煜行,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孤吗?”

“好,好得很!”

玄政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

怒意值简首快要爆表了!

“来人,把沈文送回沈府,务必交付给沈武。”

沈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侍卫架走了。

“不要啊,国君!”

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玄政却怎么都静不下来。

被舍弃的感觉,他已经遭受过无数次。

为何还会因此感到愤恨和悲伤?

没有人会永远陪伴在他身边,没有人会永远站在他的身后,保护他。

他只能自己站起来,站到最高处去,首到所有的利刃都无法让他感到疼痛,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动摇他的情绪半分。

让所有人都敬畏他,甚至恐惧他。

他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

只有他自己就足够了。

可是一想到他是被抛弃的那一方,愤怒就止不住地漫上西肢百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脑子里已经想的很清楚了,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和那一抽一抽的心脏。

殿内的陈设和五年前一模一样,非常整洁。

整洁到让他察觉不出来一丝有人住过的痕迹。

明明昨夜他们还躺在这张床上,一同入眠。

现在那床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殿内也变得开阔起来。

玄政没感觉到少了些什么东西,但莫名觉得很空。

周煜行昨夜喝醉了酒,他不该那么严肃的。

如果他控制住自己的脾气,少说几句,他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玄政捂住额头,试图把那些胡思乱想给压下去。

可只要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周煜行,心底的那股抽疼就越明显,好似用这种方式提醒他,他需要这个人。

周煜行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是他习惯了他的陪伴,所以认为一切都理所当然。

是他习惯

了他的陪伴,所以认为他永远不会离开。

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

原来经历过那么多次失去,他还没有战胜失去的滋味。

胸前揣着的玉佩烫人的紧,不然他怎会感觉心口一阵灼痛?

玄政将那玉佩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除了质地细腻,图案精美,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突然想起周煜行的那声质问。

“陛下口口声声说恨他,这恨到底是恨他抛下了你,还是恨——”

周煜行该多气恼,连敬辞都没用。

当年的他确实恨,只是积年累月以来,他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真的恨还是不甘,或者说是在执着一个答案。

可惜他没有等到。

十年了,已经过去十年了。

如今相似的场景再度上演,玄政的心似翻江倒海般,上上下下,起伏不定。

他突然就好恨,对周煜行的恨。

明明知道他最害怕的是什么,却还是这般做了。

走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玄政突然觉得讽刺,那被他送出去的玉佩,竟然是周煜行唯一没有带走的东西。

或许这玉佩也不该留下。

玄政真想把这玉佩给摔了,这样他还能安慰自己,周煜行做得出如此绝情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

可想起周煜行那在意的眼神,他如何都下不了手。

“周煜行,你看啊,果然还是孤更在乎。”

玄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寝殿的。

一路上远远跟着他的内侍都看的出来他们的国君心情格外不好。

自然不敢上前招玄政的不喜。

玄政入殿时,值守的内侍想说些什么时,被他抬手打断。

玄政疲惫地拧了拧眉心,“孤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内侍不再言语,只是略带深意地往殿内看了一眼。

玄政现在没有任何心思考虑其他的事情,抬脚踏入殿门,后面的内侍便闭门退下。

烛光本是暖黄的颜色,以往照地整个殿内都是暖暖的,玄政现在却感觉到了冷。

玄政眼皮都没抬,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只是解腰带的手怎么都使不上劲儿,半天都没解开。

他强行使上几分力气扯了扯,反而变的更紧了。

“连你都要同孤作对吗?”

都怪周煜行那家伙,给他系的什么结,这么难解?

玄政放弃挣扎,打算就这样和衣而眠,明日再找人解开。

他单手撑在挂衣的屏风上,一股失重感突然袭来。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这一刻他脑子里的想法格外离谱。

这副狼狈的样子没被任何人看见,他该庆幸的。

可那从心口泛上来的酸涩之意到底算怎么回事?

出乎他的意料,迎接他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暖香的怀抱。

他只听见那人重重的叹息一声,声音里面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懊悔。

身体在碰到熟悉的温度时,下意识地颤动。

玄政反手抓紧了面前人的臂膀,似乎在确认这是否是真实。

“陛下——”

“我侍奉您安寝。”

玄政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看到了很不可置信的画面。

眼神出现片刻的呆滞。

只有他对他的称呼是陛下。

神经一下子放松后,玄政也没多说什么。

周煜行扶稳他的身躯,然后将注意力都放到玄政的腰间。

全神贯注地理清那乱成一团的绑带。

玄政双手搭在他的肩上,看着很像是挂在周煜行身上。

他的眼神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周煜行的脸。

由着周煜行解开他的腰带,褪下他的外袍和中衣。

也是因为这样,玄政才看清周煜行要解他腰间那枚玉佩时,僵硬了一瞬的动作。

周煜行并没有碰,玉佩依旧挂在腰带上。

可能是担心摔了磕了,周煜行没将其挂到屏风上,而是搁置在一旁的矮桌上。

玄政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一瞧见周煜行冷淡的脸,他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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