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啸的声音一阵阵地响起，周煜行朝场下投去了目光。
不得不说这古人确实比现代人开智早点，这么小就己经善于箭术。
连沈文那个十岁小屁孩都能有模有样地射上几箭。
不过前面都还只是热身，真正的比赛还没开始。
第一场定点射靶又分三场，分别对应三个数值。
三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照常理来说，距离越远，受到的外在因素影响就越多，准度更难把握。
不过在周煜行眼中，距离多远，都一样考察射箭者的实力。
前两场周煜行都没有下场，问就是手受伤了，开不了弓。
沈文尚小，也确实没学太多武艺，玩了一圈，就去和周煜行打成一片，两个人坐在一起说悄悄话。
周煜行借机把几个想知道的人物都了解了一番。
他突然发现沈文这小子知道的还挺多的。
玄政射艺修得还可以，三十米距离，一人十支箭，箭无虚发，很顺利地晋级到下一场。
“你怎么不去看你哥比赛？”
周煜行撑着头问道。
沈文手上抓住个兔子状的玩具摆弄，抽空回答周煜行的问题。
“毫无悬念，有什么可看的？我哥可是去年的魁首，今年只会更厉害。”
周煜行点了点头，说的也是。
毕竟后来的沈武着实英武非凡，这迹象早早就表现出来了。
“殿下结束了。”
周煜行站起身来去迎接玄政。
用锦帕细细地擦去他额角的汗水，又给倒了杯水，推到玄政面前。
“今天这太阳好大，晃得眼睛都疼了。”
沈文用玩具挡住斜射进来的阳光。
玄政视线在沈文身上扫了眼，就看向周煜行，像是在问他。
“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了？”
周煜行无奈一笑，贴近玄政耳边，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
“先生”
玄政板起脸，冷冷地唤了一声。
“殿下准备下吧，下一场比赛好像又要开始了。”
玄政不满地看了眼周煜行，这不很明显的转移话题吗？
这是跟沈文聊什么了，这么心虚？
还不告诉他！
他总会知道的。
五十米的距离对于留下来的部分人明显难度上升，不少人都出现了脱靶的情况。
沈武和崔简正常发挥，次次都中靶心。
林颂也稳稳地射了几箭，也都命中了。
而且五十米的比赛还有时间限制，要在时间规定内射箭，超出时间的不算。
所有比赛者都铆足了劲儿，抽箭，搭弓，拉弦，瞄准，射出。
玄政好巧不巧分到林颂的旁边。
林颂射箭的时候，不经意地往玄政那边看，在玄政脱手的那一刻，他也松了手，最后玄政的箭被干扰着离开了原本的轨迹，脱靶。
这也是玄政的最后一箭，玄政握紧了弓身，眼中那种势在必得换成了厌烦。
这家伙是想做什么？
林颂被盯着心里发毛。
怎么回事，他难道会怕这个废物太子吗？
笑话。
“抱歉，太子殿下，手滑了。”
玄政冷着眼睨了他一眼，放下弓，转身就走了。
林颂嗤笑，“怂货。”
玄政走到座位时，沈文正在忿忿不平，“我看那林颂就是故意的！”
周煜行不发言，沈文就一个劲儿输出自己的看法。
“林颂那家伙坏的很，就没个人能制他吗？”
“有了！我要去找我哥，让他狠狠虐虐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沈文风风火火地跑下台去。
玄政和周煜行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摇头轻晃。
静默了许久，玄政先挑起了话头。
“先生，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
“骑射之术比不得沈武崔简一辈，血脉亲情争不过——”
玄政叹息，不用继续说下去，周煜行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殿下，不必烦忧。”
“人皆有所长，殿下之志并不在拳脚之中，何必挂碍？”
见玄政面色没有好转，周煜行继续劝勉道：“为君者，骑射之术皆为强身健体，而非安身立命之本。”
“殿下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是吗？”
玄政的神色松动了几分，垂眸盯着水杯中自己的缩影，“先生说的极是
。”
“是我狭隘了。”
他要做的事情确实还要很多时间。
周煜行还想说些什么，缓和下气氛，结果沈文又骂骂咧咧地跑回来了。
“气死我了！我哥说他不帮这个忙！”
“毕竟是比赛嘛，要教训一个人，不是有很多方法吗？”
沈文激动地拍手，“对喔！行之哥，你有办法了吗？”
周煜行神秘兮兮地招沈文过来，在沈文越来越期待地眼神里，摊开了手。
轻飘飘地来了句，“没办法。”
“那你这说了不白说吗？”
周煜行笑了一下，“只是现在没办法罢了，这么多人在场，我们能怎么做？等会儿说我们仗势欺人怎么办？”
“分明是他仗势欺人！”
沈文插着腰，“那就先放过他，后面再找他算账。”
“沈武见过太子殿下。”
沈文一听到这快刻进基因里的声音，一个挺身，规矩地坐在周煜行旁边，乖巧地不似周煜行认识的那个沈文。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玄政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
“殿下，沈文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带他回去。”
沈文看向玄政的眼神里写满了快救救我的急迫，玄政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周煜行也表示爱莫能助。
沈文一点都不想跟沈武回去，但他很清楚，要是自己不走，沈武肯定会当着玄政和周煜行的面把他拖走。
为了不在这个新结识的朋友面前丢脸，沈文觉得自己该识时务。
正想和玄政及周煜行说一声，就发现他哥的眼睛怎么一首都盯着周煜行？
下一刻，沈武便有些迟疑地开口，“殿下，这位就是昨日驯马场上驯服北荒烈马的那位公子吗？”
“没错”
得到了玄政肯定的答复，沈武看向周煜行的眼神中多了几抹火焰。
周煜行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不会是要和他比试吧？
“殿下——”
周煜行呼叫的声音，被沈武的声音盖了过去。
“在下沈武，年十五，请公子名讳。”
周煜行卷舌，“在下周行之，年十八。”
“周公子与殿下是何关系？”
周煜行看了眼玄政，“殿下你说。”
玄政权当没看见，似笑非笑地饮了口茶水，“好茶，入口回甘。”
周煜行多示意了几眼，玄政幽幽道，“先生看孤做什么？”
这下周煜行确定了，定是哪里又惹这个小祖宗不开心了。
要知道以前都是他惹别人不开心的。
周煜行拱手回话：“实不相瞒，我是太子门下客卿，也可以是殿下的护卫。”
“周公子年少有为，昨日驯马一举实是令在下叹服，不知周公子射箭之术如何？”
周煜行刚要推拒，说自己不善骑射，昨日都是侥幸之举，玄政却先帮他回话了。
“先生的骑射之术皆是出神入化。”
沈武连连点头，“倒与在下想的不差，不知周公子可愿意与我切磋一二？”
周煜行侧过了身子，“殿下，能推了吗？”
玄政只给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猜。
沈文的眼神来来回回，只听见了他哥要和他新认的这个哥比赛，那边赢了他脸上都有面，于是非常欣然地接受了。
“行之哥，要不就答应吧！反正我哥的射术在整个北黎都是很有名的，输给他也不丢脸。”
这不就是默认他输定了吗？
不过太招摇也确实不好，但也不能输的太难看，不然这刚营造的驯马英才的舆论转眼就变成了射箭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