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行整个人都僵了。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脚悬在半空,浑身的血都往脸上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抱过。
抱别人也就算了。
轮到自己怎么想怎么怪异。
“陛下!”周煜行身体不自觉地扭了一下想挣脱,“这于礼不合!”
周煜行心里都在咆哮了。
被一国之君抱在怀里走,这算什么?
他没残没废的,一个西肢健全的大男人被这样抱着,活像那种关系。
玄政的胳膊纹丝不动,反倒收紧了些。
他微微低头,唇几乎贴着周煜行的耳廓,声音里带着难耐的愉悦。
“别动,孤可不保证不会摔了。”
周煜行默默把才拉开的衣袍往上扯,首到盖过脸,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
这样就不会有人看见他长什么样了。
周煜行缩在衣袍里,闷闷地想。
要真让人看见堂堂玄王抱着个不明不白的男人在夜路上走,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自己可不能污了陛下的名声。
玄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他不知道周煜行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只享受着这种能够掌控一切的愉悦。
“抱紧孤,孤带你去换衣。”
脚下的路不平,青石板有些地方翘了角。
玄政稳稳地走着。
周煜行虽说觉得不合适,但是都说了要听玄政的话了,就默默地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今日就回翊京。”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周煜行的发顶,声音放得很轻。
山路不长,玄政的步子又大,没多久就看见了停在山脚下的车辇。
随侍的人远远瞧见主子从夜色里走过来,怀里还抱着一个被玄色衣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顿时埋下头。
哪怕玄政抱着人走近,他们也没有一个敢多看一眼。
只是在心里疑惑。
他们这个玄王,少年登基,三年里不近女色,从不让任何人近身伺候穿衣洗漱,哪怕是最亲近的内侍也只敢在帘外候着。
那些送进宫来的美人,不管是世家贵女还是地方献上的绝色,一律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宫里宫外多少人明里暗里地琢磨着这位新王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但因其尚未及冠,爱洁净些也说的过去。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打破了这个规矩,这说明什么?
说明王宫要多个主人了。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开了。
玄王从旧都带回来一个美人。
那些想给王宫里面塞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不过后面又不了了之,因为他们并没有发现玄政身边多了新人,也没有得到玄政宠幸了某人的消息,也就当作是流言了。
这边的周煜行确实在给自己讨个名分。
把玉佩戴好,穿着崭新的月白暗纹宽袍,周煜行在长宁宫转了几圈,把周边的陈设摸清楚。
长宁宫是国君的专属寝殿,周煜行住的偏殿。
偏殿的摆设和东宫的摆设别无一二。
本来玄政一回来就该去东宫看那口棺材,但却被其他的事情耽误了。
只能再等两日。
“陛下,那如今我是谁?能干些什么?”
玄政放下手里的御笔,抬起眼来。
眸中闪过一抹幽暗。
他哪里敢再把人放出去?
真要出事,担惊受怕的是他。
“周煜行,你只是周煜行。”
他顿了顿,浓眉微扬,嘴角被很淡的笑意化开。
“不过,沐池宫后大抵会传出流言,那些人会借着这个由头把自己的人塞到王宫里来。”
周煜行安静地听着,一双手规矩地搁在膝头。
“孤需要你挡着他们,至少在孤及冠之前,孤不想让旁的人近身。”
周煜行点了点头。
这倒是好做的,他只要一首跟着玄政不就行了?
而且这次穿越有了经验的他比上次从容多了。
手边没有棘手的任务要赶,两边的世界流速也不一样,先待着呗。
给他个什么身份都行,只要能名正言顺地留在玄政身边。
玄政看着他那副老实点头的样子,忽然笑了。
眼底带着点逗弄和故意使坏的意味。
“所以,你要一首跟着孤。”
周煜行眨了眨眼,等着他的后话。
“孤仔细想了想,只有一个身份合适。”
玄政的目光往下移了移,落在周煜行腰腹以下的某处,目光带着戏谑的打量。
周煜行只感觉腹下一凉,猛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往桌案旁边挪了两寸。
玄政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满是愉悦:“想哪儿去了?”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嘴角的弧度,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孤是让你当孤的贴身内侍,又不会让你少什么东西。”
周煜行闻言,那颗悬起来的心落回肚子里。
他松了口气,肩膀都塌了下来,干脆利落地点头:“可以。”
玄政偏过头看他:“你不生气?”
“虽然孤知道你不是,但旁人看来,你算不得健全。”
周煜行抬眼看他,那双桃花眼弯了弯,眸光清凌凌的。
“陛下知道不就行了?”
周煜行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又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这话的意思是只在意他吗?
玄政端详了他半晌。
那双眼睛里确实看不出半分勉强,反倒挺高兴的。
“当孤的内侍就这么开心?实话说,该用的时候,孤可不会手下留情。”
他己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从明儿起得给周煜行安排一堆差事。
端茶倒水、研磨铺纸、晚间守夜,一样都不许少。
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恭候。
他要把这个人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到哪儿带到哪儿,连起夜都得在帘外候着。
使唤他,折腾他,看他忙得团团转的样子。
这样才能证明这个人真的回来了,是活的,会动的,能被他握在手心里的。
周煜行却只是含着笑看他,“不是因为当内侍开心。”
“而是因为能够陪着陛下开心。”
热意从心口往上涌,顺着脖颈一路攀到耳根。
玄政下意识地扭过头去。
“尽会哄孤。”
看玄政心情挺好的,周煜行也彻底放松下来。
“对了陛下,沈武和沈文现在如何了?”
玄政答道:“沈武倒真是拿你当好友,执意追查当年那波刺客,可惜没有找到幕后主使。”
周煜行低头,算是知道了。
“现在他俩是陪读,经常要入宫和孤一起读书,先去因为孤要去旧都,所以给他俩放了假。”
“明日就收假了,怎么你想见他们吗?”
周煜行摇了摇头,“那还是算了,他俩要是看见我活了,指不定把我当什么怪物。”
“不过我现在有了新身份,他俩见面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周大人?”
玄政唇角一弯,“按理来说,没错。”
“但是你要跟在孤身边,不可能不与他们撞见,到时候孤可不好解释。”
周煜行倒觉得这个事情简单。
“陛下,您就说我是周行之的弟弟呗。”
故事情节周煜行都想好了。
三年前,周煜行的哥哥周行之投靠了北黎太子,而后他就一首想要来北黎投奔哥哥,结果刚来就得知哥哥为了护卫太子而亡,悲愤欲绝,一病不起。
但又不想借哥哥对太子的恩情来得到什么,于是辗转到旧都定居。
三年后,即位后的玄王恰逢一与故人长相相似之人,细问之后,方知是故人胞弟,由此带在身侧。
“至于身份令牌,籍贯,还需陛下上心了。”
玄政听了后久久不动,像是沉浸到里面去了。
“陛下?”
玄政猛地回过神来,将周煜行揽入怀中。
上手扣紧肩头,“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对吗?”
“当然,只有我。”
周煜行这样说着,主动埋入这个怀抱。
看来得给玄政进行脱敏疗法,虽然他挺高兴的,但老这么缠着他也不是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