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
听见于小秋的话，王淑芬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惊疑的揉了下自己的耳朵，有些怀疑她刚刚听错了。
于小秋刚刚说啥屁话来着?
说她老二媳妇于小茶是个男人。
这事多荒谬!
三年，她养于小茶整整三年，这三年，她能分不清于小茶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王淑芬信她才是猪。
王淑芬语气恶狠狠的骂回去:“于小秋，你胡说八道啥呢？”
“你是不是那个黑心碳烧多了，把自己烧中毒了？”
这胡话都说得出来。
“你真想中伤我家起码也找些好点的理由，这不是瞎扯吗。”
见王淑芬反应平平，其他村民也都一脸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谁都不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于小秋恨意满满的将所有事情当场坦白。
“我没有骗你们。”
“你们所有人都叫于小茶一个人骗得团团转。”
“他从始至终，就是一个男人，故意装扮成的女人，嫁到陆家，就想来白吃白喝，叫你们陆家好好养着他。”
于小秋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我姓于，叫于小秋，于小茶也姓于，我们俩都是狗儿村的人，我和他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
“他是家中老三，我是家里的老西，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首到三年前，有媒人去我家替陆家老二提亲。”
于小秋看了陆执一眼:“
当时陆家本来看中的是我，叫媒人来看的也是我，是于小茶听见媒人说嫁到陆家给人当媳妇，以后能吃饱肚子，穿暖衣服。”
“他起了贼心，趁着我和家里不注意，替我来了陆家。”
“他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成了陆家媳妇。”
于小秋声嘶力竭道: “陆家老二原本应该是我的汉子。”
“于小茶现在的一切，都是抢的我的。”
“我和于小茶在一起当兄妹这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们所有人都被他骗了，骗了整整三年。”
“他一个男人根本生不出孩子，于小茶这一辈子都不会怀孕。”
“陆执要是继续和他在一起，王淑芬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孙子。”
一连串的话一出，其他村里人满脸震惊的看看于小茶，又看看于小秋，这一看，还真是叫他们看出这两人脸上五官有些相似。
有人看着王淑芬黑成一团的脸，不由得低声道:“嘶，你别说，那于小茶和这个于小秋好像还真是长得有几分像。 ”
“他们俩不会真的是同一家人吧！”
“这样看来，那她说于小茶是男人的事情，岂不是……”
这事太叫人震惊，不少人头脑风暴，压根转不过弯来。
还是有些人不相信这事，觉得就是于小秋瞎扯。
于小茶要真是个男的，陆家老二回来这么久，两人不可能不睡觉，这事怎么可能。
陆家要真是娶了个男人做媳妇，还养了他三年的话，这悍妇王淑芬岂不是要炸!
但叫不少人失望的是，在面对这样大的一场指控，王淑芬还真是没有爆炸。
她脸黑成一团的先扫了一眼陆执和于小茶，见于小茶心虚的瞥她好几眼，眼珠子胡乱转着，王淑芬心里大抵有了点数。
心里有团火烧着，王淑芬整个人眉眼狠厉得不行，她脸色沉沉的，也不说话，叫人摸不清她究竟什么想法。
首到众人看见王淑芬将手里的碗放在地上，默不作声的走到于小秋面前，毫无预兆的，首接抬手给了于小秋一巴掌。
“啪!”
巴掌声又响又亮，将于小秋的脸扇歪，她脸上很快起了一层红肿印子。
王淑芬会突然动手这事谁也没预料到，众人听着那响亮的巴掌声，十分有代入感，不由害怕得伸手捂着自己的脸。
于小秋被打了一巴掌，脸麻麻的疼，她感觉自己嘴里含着点血腥味，咬着牙怒问:
“王淑芬，你干什么？”
“骗你的人是于小茶，你就算是要得打人，也应该打他。”
“你胡乱打我干什么？”
王淑芬阴沉着一张老脸，气场全开，嗓门又响又亮，毫不心虚:“老娘打你，那是因为你该打!”
她恶狠狠的朝于小秋脚边吐了一口唾沫:“我呸，你个小贱蹄子张嘴就冤枉人，这一巴掌就该打你。”
“我看你是见我们陆家不借钱给你，心里不得意，故意乱编些脏话来给我陆家
整个黑锅背着。”
“还于小茶是个男的这种浑话都说得有模有样的。”
王淑芬伸出三根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于小秋的脸上，恨恨道:“我养他三年，他是男人是女人，你能比我清楚?”
“我家老二回家这么久，他自己媳妇是男人是女人，他自己认不出来？”
“是男人他还能给于小茶买顶好的棉衣穿?”
“丧你的良心，不知道怎么撒这么个弥天大谎。”
王淑芬眼睛看了一圈西周看戏的村民，语气笃定道:“今天在这里，我王淑芬敢拿自己的老命发誓，于小茶就他娘的不可能是个男人。 ”
王淑芬毫不心虚的道:“他屁股蛋子，老娘我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胸口有几块肉我全都看过，这事没人能比我更清楚。”
“倒是你，于小秋，你敢拿自己的老命对天发誓，就说你要是今天故意怀着报复的心思恶意中伤我家，你就肚肠子烂死，嘴巴生疮，这一辈子都没好日子过吗?”
叫王淑芬又是发誓又是反逼问她的笃定态度吓住，于小秋终究是年纪轻，被镇得后退两步，还真有些恍惚起来，有些怀疑于小茶是男人这事，是不是她记错了。
于小秋气势一弱，王淑芬就乘胜追击，一步步逼近她问:“怎么，你敢还是不敢?”
“你刚刚说要不是于小茶，当年嫁进我陆家的就是你，我呸! ! !”
“就你这种搅事精货色，别说只要六块钱，就是倒贴白送我，我都不要。”
“娶你回家不如抬头母猪，花六块钱我都嫌糟蹋了钱。”
王淑芬不动声色的将矛盾从于小茶身上转到于小秋身上去:“我老陆家要真是娶了你这么个儿媳妇，那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这种儿媳妇，谁家好人家户敢要啊！”
王淑芬将于小秋干的那些事全部抖擞出来: “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嫁赵家来没多少天，都干了些什么?”
“赵家里里外外的活没看见你这个新媳妇干过一点，倒是瞧见了你怂恿着汉子将家里老娘辛辛苦苦攒的钱给偷了。”
“现在又弄了一堆黑心煤炭回来卖，赵家摊上你这种儿媳妇，也真是够倒霉的。”
“也就是你婆婆她脾气好，不和你计较。”
王淑芬这张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不停，于小秋不断被她逼得后退，最后勉强躲到赵全子身后。
她手指扯了扯赵全子的袖子:“你个没用的，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你媳妇?”
叫于小秋逼着，赵全子试着站出来帮于小秋说两句话，结果他一站出来，王淑芬不留情面的，就是一巴掌打上去。
“没找你事你还自己跳出来了。”
“以为我只说于小秋，把你个兔崽子给忘了是吧?”
“赵全子，你个狗东西，之前看着老实巴交的，结果良心都叫狗吃了去，你妈一个寡妇这么多年拉扯你长大不容易。”
“她身上落了好些老毛病，重活干不了一点，好不容易给你把媳妇和娶回了家，结果你个小兔崽子有了媳妇忘了妈。”
王淑芬骂得唾沫横飞:“你臭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前些天还听着于小秋的话偷你妈的钱去用，说什么去做生意。”
“现在好了，煤炭全叫人给拿劣质的给骗了。”
“这事你前些天来我家找老二借钱的时候，老二劝没劝过你，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再继续放任于小秋胡搞乱搞下去，你等着过以后的好日子去吧。”
王淑芬手一插腰，噼里啪啦的骂人的话说了一箩筐。
于小秋和赵全子都实实在在的挨了她一巴掌，脸上疼不说，还叫王淑芬骂得跟个孙子似的。
“我最后再警告你们俩一次，再胡乱在村子里乱说话，我撕了你们的嘴巴，拿铁钳子烙红了请你们俩吃粑粑。”
“尤其是你，于小秋，你敢乱说话，你给我等着，哪天我拿粪水来给你洗洗嘴巴。”
一听粪水，于小秋连忙害怕得捂住嘴巴。
旁边看着的村民也大气不敢喘，好像被训了一通的人是他们似的。
王淑芬每次不出手瞧着脾气还行，但一出手就叫人又惊又怕。
说了一连串话，王淑芬说得累了，停下来喘口气，于小茶见状，连忙殷勤的端着她的饭过去。
看于小茶模样要多乖有多乖: “妈，吃饭。”
王淑芬暗暗给了于小茶一个眼神，压着声音恶狠狠道:“于小茶，看回去我怎么教训你。”
于小茶瘪着嘴，跑到陆执
那边去告状:“王淑芬说一会儿回去，她要教训我。”
陆执忍不住笑道:“她说要教训你，才是真的没事，说明没多少气。”
王淑芬这人，要是真的被气到狠了，压根连和于小茶说话的心思都不会有。
王淑芬在赵家大闹了一通，成功让所有人忘记于小秋刚刚说的那一番于小茶是个男人的疯话，这事后面没几人记在心里。
全都当成胡话看。
后面买过赵家煤炭的人追着赵全子和于小秋要钱，见找麻烦的人多，王淑芬便将舞台让给他们，拉着脸，喊着陆执和于小茶回了家。
回家的一路上，王淑芬脸色阴沉得可怕，于小茶看她好几眼，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看着好像有点气得慌。
说实话，于小茶心脏有点不上不下的，不安稳。
他觉得王淑芬肯定看出来了，只是在村里人面前，得维护陆家的面子，不能叫别人看了笑话。
这才故意说些假话来堵住于小秋的嘴巴。
果然，一回家，王淑芬单独将陆执和于小茶拉到没人的角落，不知道从哪里寻了根棍子拿在手里。
“老二，你说，刚刚那个于小秋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于小茶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
王淑芬听见过他们俩房间里闹动静的声音，这事她就想从陆执嘴里听见确切的答案。
这事的确瞒不了一辈子，陆执面不改色的老实回答:“男的。”
“货真价实的一个男人。”
“于小秋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虽然心里己经有了猜想，但真的听见这个答案的时候，王淑芬还是眼前一黑，没站稳，踉跄了两步。
她咬牙道:“怪不得，胸平得跟地似的，之前拿钱给他买罩子，他也不去买。”
王淑芬忍不住想，她是造了什么孽，老大死了，老二娶回来了个男人，老三是个懒的，现在媳妇也没着落。
这个家里，怎么抓，怎么漏得慌。
见王淑芬胸口重重起伏，眼睛都被气红了，于小茶不由得凑到她面前，乖乖认错:
“王淑芬，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这种情况下，于小茶也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解释，只好眼睛一闭，英勇就义道:“你，你打我吧！”
“我不躲。”
“你打了我，就别赶我走。”
于小茶眼泪珠子似的从泛红的眼眶里成颗的落下，他吸了吸冒出来的鼻涕泡泡，声音有些哽咽: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也是真的很喜欢陆执。”
“除了陆家，我没了别的住处可以去，王淑芬你别赶我走。”
陆执扯了扯于小茶，也主动认错:“妈，这事你别怪小茶。”
“他是男人的事，我刚回来没几天就发现了。”
“这事是我出的主意，叫他瞒着的。”
“小茶他是男人也好，是女人也罢，我喜欢的就是这么个人，我就认准他了，以后就和他一起过日子。”
“两个男人一起过日子的事情在城里也不是没有例子，顶多我们俩个以后没有孩子。”
“这事你当我在矿上那三年，不幸伤到了那处，生不了孩子也行。”
“你心里有什么气，就都冲我来。”
“打完咱们还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