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姐面色凝重,停了几息才轻哼一声,“哼,他的觉醒就有点古怪。”
“骑士境界才觉醒,也就算了,关键是在三十岁之后。”
尔善的觉醒过程,在整个情报署都是一个谜。
只不过,见习异能师的身份就已经很尊贵了,而情报署,是最懂情报重要性的。
有人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他暴跳如雷,以后就没人再问了,也成了署里一个禁忌话题。
“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个,”吴友仁表示自己不想听。
“我只是告诉你,对于他的死,我不是很在意,”花姐平静地表示。
尔善已经隐约成为一个不可控因素,如果死的是别的见习异能师,她不可能善罢甘休。
既然她愿意示好,吴友仁自然也不会拒绝,“他听你说了,我有觉醒的潜质?”
“这很正常,”花姐的回答非常直白,“他国质子,觉醒不是好事,起码大凉不愿意见到。”
“根本是以讹传讹,”吴友仁很不屑地表示。
不过他也无跟对方争辩,而是发问,“他是想通过解剖,研究我可能的觉醒机制?”
切片之类的担心,不用等对方说出来了,他选择自己直接点破。
这种事,只要凉国愿意做,方式只会更冷酷更残忍,国家机器面前,哪有什么仁慈可言?
“这还真没准,”花姐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很显然,她早就料到了这种可能。
情报署对这种操作,一点都不意外,可见平日里是怎么行事了。
不过也从侧面说明,那位尔善在同僚眼中,是什么样的形象了。
吴友仁不屑地冷哼一声,“这就是你们大凉情报署?呵呵。”
“你不用试探我,”花姐面无表情地回答,她对这种话术,真的是轻车熟路了。
她非常干脆地表示,“短期内,情报署不可能再找你了……因为你对晋国也保持着距离。”
这才是她对晋国少年如此客气的缘故。
那些威胁恐吓的话语,只是她的行事风格,她很清楚,对方无意在大凉搞什么小动作。
而既往事实证明,想要威逼利诱此人,难度也很大。
对方应该已经打定主意,跟任何势力都保持距离,想要独善其身。
对晋国的质子们来说,这是最难走的一条路,但是从某种角度讲,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简而言之,目标人物没有倾向,也没有利用价值,她没必要在对方身上下太多的功夫。
花姐很清楚,外务署那帮负责策反的家伙,行事有多么不择手段,多么令人防不胜防。
那些人都做不到的事……好吧,情报署认真一点,未必就做不到。
但是投入大效果差,那就有点不划算了。
情报署又不是没事做了,何必抢外务署的业务?
如果对方软一点,或者弱点明显,很容易拿捏,她自然也不介意抢功。
不过该试探的时候,她还是要试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对战诡族,”吴友仁面无表情地回答,这次来山里,他又收获了一大波经验值。
不管是异能师、摩托骑手的死,还是消灭的那些诡族,都给了他不小的回馈。
而且他能感觉到,花姐对他的态度,出现了一些变化。
他并不能确定,是不是别有用心的烟雾弹。
虽然对方给出的理由,似乎像那么回事,但是这种机构的话,能信吗?
所以他目前的选择,就是停留在山边——万一再有情况,直接进山就好!
在吴友仁的认知中,现在的自己,也许比以前强大了一点,但绝对经不起情报署折腾。
想让对方不找自己的麻烦,最好的选择,就是增加对方做事的边际成本。
可做可不做的事,你要做的话,麻烦考虑一下代价?
杀头的生意有人做,赔钱的买卖没人干,哪怕是战争,也要考虑成本和收益!
如果他能在成本环节上,多制造一点障碍,对方知难而退的概率,会更高一些。
“近期我会待在附近,等待红大来……你们情报署不甘心的话,也随意。”
“我是没兴趣跟你打交道了,”花姐幽幽地发话,“但是情报署的人,不能白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吴友仁不以为意地回答,“一个死于诡族,一个是你杀的。”
“
大不了我就再进山,死在诡族手里,总强过人族内斗!”
“呵呵,”花姐报之以冷笑,“你以为这里的诡域,能持续多久?”
“多活一天算一天,”吴友仁不紧不慢地回答。
跟这种全身都长满心眼的家伙聊天,多说很可能多错,他选择尽量简单的回答。
甚至可以粗暴一点,“你不懂质子,所以就别说了。”
花姐默然,“不懂质子”听起来只有四个字,但是怎么就……觉得那么沉重?
“那算了,不说这个话题……你的怨气结晶,是得自尔善吗?”
“这个很重要吗?”吴友仁并不否认,但也没打算承认,“杀了诡族才会有的。”
花姐脸上的表情,多少有点诡异,“听说他有十几颗结晶。”
“他身上带了一万多颗,”吴友仁不动声色地回答,“你现在进去捡,没准还来得及!”
“何必那么激动?”花姐听得就笑——非常花枝招展的那种。
紧身的骑士劲装,都无法承载波涛荡漾。
“我想问的是,你不需要补充灭诡雷驱诡散什么的?”
“肯定要补充,”吴友仁先是很干脆地点头,然后又很难为情地表示。
“但是我怕情报署,不敢回红松。”
这是货真价实的大实话,更难得的是,他就这么说直接出来了。
“你不用试探了,”花姐不屑地一笑,表示自己对这话免疫。
“我现在劝你回红松,好像是在设计你,那你就在这里待着……想要什么资源?”
“白给吗?”吴友仁的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四个字。
“白给……也行,不过我敢给,你敢要吗?”
“那还是交易吧,可是我……你知道的,我很穷。”
“你身上肯定还有怨气结晶!”
吴友仁叹口气,“这个我不一定有,但是可以交易,不过我一个小小的武院学员,配吗?”
“你就别跟我装了,”花姐表示自己不吃这套。
“不管你从尔善身上得到的,还是需要再进去杀诡,我提供物资,换你的怨气结晶。”
“我帮你保密,总要图点什么吧?”
吴友仁斜睥她一眼,“为什么不是我替你保密?”
麻烦你搞一搞清楚,对同僚下死手的,是你不是我!
花姐对此无动于衷,反而似笑非笑地发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斤斤计较?”
“如果这件事敞开来说,你觉得,咱俩谁会更被动?”
吴友仁默然,过了一阵才发话,“情报署有死亡指标?”
“咦,你连这个都知道?”花姐眉头一扬,讶异地看他一眼——小小年纪,早慧若斯?
下一刻,她摇摇头,“不止……你觉得军方会怎么平抑这件丑闻?”
动手交了投名状的,可不止是她。
“嗯……”吴友仁思索一阵,然后茫然地摇摇头,“不清楚,他们跟情报署什么关系?”
“你不用瞎打听,”花姐对这种话题相当敏感,马上正色警告对方。
然后她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表示,“军方喜欢简单粗暴,懂了?”
见到对方还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她冷哼一声,“在我面前,你就别装傻了!”
“我不信你想不到,自己会被灭口。”
“灭……口?”吴友仁一脸愕然,好半天才低声嘟囔一句,“成年人的世界,好危险!”
“切,”花姐不屑地哼一声,似乎是认定了,他就是在做模做样。
事实上,她也是在提醒自己,别被对方幼稚的面孔欺骗了。
“所以这个交易,你还打算拒绝吗?”
吴友仁默然,好半天才发问,“怨气结晶……真的可以帮人觉醒?”
怨气结晶对他的帮助约等于无,但是这个问题,他必须提出来。
这能证明他的贪心,也相当于把软肋交到对方手中。
“我劝你别惦记了,”花姐悠悠地发话,“对你来说,不觉醒比觉醒好,你最好相信我。”
晋国少年又沉吟起来,然后小心地发问,“我要什么物资都可以吗?”
“你想啥呢?”花姐不屑地笑一笑,“主要是对战诡族的物资,还不能威力太大。”
“除此之外,生活物资能给你提供一些。”
吴友仁又思索一下,才回
答道,“要按市价交易。”
“那不可能,七折,”花姐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这相当于送货上门,而且很多东西,情报署采购起来方便,你根本买不到。”
你的物资,我不可能毫无保留地相信!吴友仁心里明镜似的。
多了不说,光是食水,他就不敢赌对方的人品。
只说掺杂一些成瘾的东西,他一旦食用了,就会被死死地拿捏住。
他都能在食品上坑别人,以情报署的行事,只会更没有下限。
半晌之后,他缓缓摇头,“八折,要不然交易作废……我很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