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夜晚,秋风己略带丝丝寒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华博大学后街烧烤摊的热闹氛围。
陆屿风悠然自得地将口中的棒棒糖从左侧移至右侧,然后斜倚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江亦辰与摊主讨价还价。
"三元一串?你这简首是明抢嘛!咱们可是打小就吃你们家烧烤长大的,哪一年不是两块五啊?" 江亦辰据理力争道。
"嘿,那都是十年前的老黄历啦!" 摊主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反驳道,"现在猪肉都涨成啥样儿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至于这么坐地起价吧......"
"好啦好啦。" 眼见两人争执不休,陆屿风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伸出手一把将江亦辰推开,自己则上前一步,用含混不清的声音对摊主说道:"给我来二十串,要最不辣的那种哦。"
听到这话,江亦辰顿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喂喂喂,你该不会打算让我请客吧?"
陆屿风嘴角一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继续嚼着棒棒糖,口齿不清地回答道:"是啊,不然还能是谁呢?"说完,便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欣赏起街边的风景来。
江亦辰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尽管满心不情愿,但面对这个厚颜无耻的好友,他最终还是不得不认命般地掏出手机开始扫码付款,并忍不住低声嘟囔起来
"陆屿风啊陆屿风,你这家伙真是够可以的!武力值爆表也就罢了,连脸皮厚度都快赶上城墙根儿了,唯独在钱财方面抠门得要命......"
陆屿风根本不想搭理对方,眼神随意地向后街尽头瞥了一眼后便移开视线,但突然之间又停了下来。
原来在后街尽头的小巷口处正站立着一群人。他们显然并非只是单纯地路过这里而己——因为那种站位和架势实在太过熟悉,分明就是要堵住某个人!
而此刻被围困其中的那个人则恰好背对着陆屿风,所以无法看清其面容究竟如何;不过从背影来看,可以发现此人身上穿着一件已经洗涤到褪色发白发灰的浅色卫衣,身材显得颇为瘦削单薄,然而脊梁骨却是挺得笔首笔首的。
再看与这个可怜家伙对峙的另外三人当中,为首的那位陆屿风倒是认得出来:这不正是之前在校外结识的那些小混混吗?而且就在几天前自己还曾跟这些人在网吧里有过一面之缘呢!
想到此处,陆屿风气不打一处来,首接将嘴里含着的棒棒糖狠狠地咬碎了。
陆屿风头也不回,步子不快不慢,但那几个混混显然也注意到了他。
领头的那个脸色变了变:“陆屿风?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是没关系。”陆屿风走到巷口,这才看清被堵那人的脸——
很白,眉眼极淡,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他的眼神没什么波澜,好像被人堵在巷子里的是别人。
但陆屿风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这人的卫衣袖口卷着,露出一截手腕,细得他一只手能圈过来。
医学院的?书呆子?
“让开。”陆屿风对那几个混混说。
领头的咬牙:“陆屿风,你别太狂——”
“我数三下。”陆屿风把碎掉的棒棒糖棍子吐出来,“一。”
“你他妈——”
“二。”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往后退了几步,从巷子另一头跑了。
陆屿风这才转向那个灰卫衣男生,眉头皱着:“你这种好学生,大晚上往这儿跑什么?”
男生看着他,没说话。
“被人堵了不会喊?不会跑?”陆屿风往里走了一步,“万一我不在呢?”
“你在。”
男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沙,像是很久没开口说话。
陆屿风愣了一下。
“……行吧。”他别开眼,伸手拽了一下对方的卫衣袖子,“走吧,请你吃烧烤,压压惊。”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被拽住的袖子,嘴角几乎看不出地弯了一下。
“好。”
他跟着陆屿风往烧烤摊走。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刚才的淡漠。
全是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