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的烟火气缭绕在三人之间。
陆屿风把刚烤好的牛肉串往对方面前一推，自己又从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紧张或者无聊的时候，嘴里必须有点东西。
但他在紧张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叫什么？”他含糊地问。
“温景然。”
男生的声音很淡，像深秋的晚风，没什么温度，但也不让人觉得冷。
“多大？”
“大三。”
陆屿风嚼棒棒糖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过分年轻的脸——皮肤白得像是没晒过太阳，眉眼清冷，鼻梁高挺，怎么看都像刚入学的新生。
“……大三？”他重复了一遍，“哪个系的？”
“医学院。”
“……”
江亦辰在旁边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陆屿风！你装什么社会大哥！人家是你学长！”
陆屿风一脚踹在他凳子腿上：“闭嘴！”
江亦辰笑得首不起腰，捂着肚子往旁边躲。烧烤摊老板探头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继续翻串。
陆屿风收回脚，重新看向对面的人。
温景然。
医学院大三。
比他大一届。
他刚才还说什么来着？“你这种好学生”？“大晚上往这儿跑什么”？“有事报我名字”？
陆屿风忽然想把刚才的自己掐死。
但他面上稳得很，面不改色地继续问：“医学院的学霸，大晚上跑后街干嘛？”
温景然低头咬了一口串。他吃相很好看，慢条斯理的，像是坐在高档餐厅里而不是油腻腻的烧烤摊。
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实验室刚结束，路过。”
“路过被堵？”
“嗯。”
陆屿风皱起眉：“那几个孙子盯你多久了？”
“不知道。”
“你得罪过他们？”
“没有。”
陆屿风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从小在后街混到大，太清楚这种人的套路了——专挑落单的、看着好欺负的下手。温景然这种话少、安静、长得又好看的，简首是完美目标。
“以后晚上别一个人走。”他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理所当然，“后街这片我熟，有事报我名字。”
说完才想起来，人家比他大一届，用得着他罩？
但温景然只是看着他，问：“你叫什么？”
“陆屿风。法律系大二。”
温景然点点头，低头继续吃串，没再说话。
江亦辰在旁边疯狂给陆屿风使眼色——这人好怪！你快离他远点！
陆屿风当没看见。
他的目光落在温景然吃串的侧脸上。
这人吃东西的样子太认真了，小口小口的，每一口都嚼很久，好像吃东西是什么需要专心对待的事。烧烤摊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在那双眼睛底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屿风忽然注意到他的手腕——卫衣袖口卷着，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骨节分明，像是轻轻一握就能圈过来。
太瘦了。
这是陆屿风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得多吃点。
这是第二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念头，但他向来是个想到就做的人。
“哎，”他开口，“你明天还来实验室？”
温景然抬眼看他：“嗯。”
“几点结束？”
“六点左右。”
陆屿风点点头，没再说话。
江亦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警铃大作。
他太了解陆屿风了——这人从小就这样，看见流浪猫流浪狗就走不动道，非得喂饱了才安心。现在这个眼神，跟当年喂那只橘猫的时候一模一样。
完了。
江亦辰心想。
他这是把人当猫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