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彦第二次来找温景然,是三天后。
这次他学聪明了,没在实验楼门口堵人——那里人多眼杂,万一陆屿风正好在,他打不过。他选在了温景然回宿舍的路上,一条人少的小路。
“温景然。”
温景然停下脚步,转过身。
看见是高彦,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又是你。”
高彦被他这副淡然的样子激得火气上涌。他混了这么多年,最烦的就是这种——明明是个软柿子,偏偏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我上次让你带的话,你带了吗?”
“带了。”
“那他怎么说的?”
温景然看着他,慢吞吞地说:“他让我下次看见你,首接告诉他。”
高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告诉他?告诉他有什么用?他能干嘛?”他往前走了一步,“你以为陆屿风能天天跟着你?他总有不在的时候吧?”
温景然没说话。
高彦继续说:“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你跟陆屿风说,让他识相点,后街那块以后我罩。他要是不服,咱们走着瞧。你——”
他的话没说完,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高彦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陆屿风站在他身后,叼着根棒棒糖,表情很淡。
“你说让谁走着瞧?”
高彦的脸白了。
“陆屿风,你怎么——”
“我怎么在这儿?”陆屿风把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你堵我的人,还问我怎么在这儿?”
高彦往后退了一步,但肩膀上的手纹丝不动。
“我、我就是跟他说几句话——”
“说几句话?”陆屿风笑了,那笑容比上次还冷,“上次你也说‘说几句话’,这次还是‘说几句话’。高彦,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高彦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不觉得陆屿风脾气好。这人在后街混了两年,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人敢欺负他。上次他带三个人堵陆屿风,被对方一个人撂翻,这事儿他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
“我……”
“我什么?”陆屿风松开他的肩膀,往旁边让了一步,“滚。”
高彦愣住。
“没听见?”陆屿风把棒棒糖咬碎,“让你滚。”
高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陆屿风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扭头就走,脚步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温景然站在原地,看着高彦狼狈的背影,又看看陆屿风。
“你怎么来了?”
陆屿风把碎掉的棒棒糖棍子吐出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顺路。”
温景然看着他。
顺路?医学院到宿舍这条路,跟法律系的方向完全相反。这是哪门子顺路?
但他没戳破。
“谢谢。”
“不用。”陆屿风把手插回兜里,“走吧,送你回宿舍。”
两人并肩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陆屿风忽然开口:“他刚才有没有凶你?”
“没有。”
“有没有碰你?”
“没有。”
陆屿风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走了几步,他又开口:“下次他再来,你不用理他,首接走。他要敢拦你,你就喊。”
“喊什么?”
“喊我名字。”
温景然脚步顿了顿。
“喊你名字有用吗?”
陆屿风侧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你试试。”
温景然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十一月的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温景然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两个影子并肩走着,距离很近,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