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风知道高彦又去找温景然的时候,己经是晚上了。
他正在宿舍打游戏,手机震了一下。他瞄了一眼,是温景然的消息。
【今天高彦又来了。】
陆屿风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游戏一关,站起来就开始往外走。
江亦辰正在对面床上刷短视频,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陆屿风黑着一张脸往门口走。
“干嘛去?”
“找人。”
“找谁?这么晚了——”
门己经关上了。
江亦辰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肯定是那个温景然又出事了。
他叹了口气,躺回床上。
算了,习惯了。
陆屿风一路走得飞快。
十一月底的夜风冷得刺骨,他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薄卫衣就从宿舍冲出来了。但他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高彦又去找温景然了。
上次是中午,这次是晚上。
上次是说话,这次呢?
他不敢往下想。
二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后街的一家台球厅门口。
这家台球厅他熟,后街最大的场子,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高彦最喜欢在这儿混,因为这里人多,显得他有面子。
陆屿风推门进去。
台球厅里烟雾缭绕,灯光昏暗,几张台球桌旁围着不少人。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很快在角落里找到目标——
高彦正趴在一张台球桌上瞄准,旁边站着两个小弟,手里端着啤酒。
陆屿风走过去。
“高彦。”
高彦的手一抖,球杆歪了,白球偏出去老远。
他回过头,看见陆屿风那张脸,脸色瞬间变了。
“陆屿风?你…你…你来干嘛?”
陆屿风走到他面前,站定。
台球厅里的人都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停下动作看过来。有人认出陆屿风,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法律系的陆屿风吗?”
“他怎么来了?跟高彦有过节?”
“嘘,别说话,看戏。”
陆屿风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着高彦。
“高彦,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高彦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身边的小弟想上前,被他一把拦住——他太清楚了,这三个小弟加起来都不够陆屿风打的。
“陆屿风,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屿风笑了一下,那笑容看得旁边的人心里发毛——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你死定了”的笑,“你今天又去找温景然了,是吧?”
高彦张了张嘴,想否认,但对上陆屿风那双眼睛,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瞒不过。
“我…我就是跟他说几句话——”
“说几句话?”陆屿风往前走了一步,“上次你说说几句话,这次你说说几句话。高彦,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高彦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台球桌边缘。
“我真的就是说几句话!我没碰他!一根手指头都没碰!”
陆屿风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揪住高彦的领子,把人拽到面前。
“你听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但那种压迫感让高彦几乎喘不过气来,“温景然是我的人。你再动他一下,我让你在后街混不下去。”
高彦的脸白了。
他知道陆屿风说的是真的。这人虽然是个学渣,但在后街混了两年,人脉比他广多了。最重要的是,他跟老陈认识——那个后街真正的老大,开了二十年烧烤摊的陈叔。
“我、我就是——”
“就是什么?”
高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旁边有人想上前劝,被同伴拉住了——“别去,陆屿风发起火来真动手的。”
陆屿风盯着高彦看了三秒,然后松开手。
高彦踉跄着后退两步,扶着台球桌才站稳。
陆屿风看着他,忽然收起笑容。
“高彦,我最后跟你说一遍——离他远点。听懂了吗?”
高彦点了点头。
陆屿风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高彦还站在原地,脸色煞白,周围的看客都默默移开目光,不敢跟他对视。
“对了。”陆屿风说,“
陈叔那边,我己经打过招呼了。后街的事,你最好自己想清楚。”
说完,他推门出去。
台球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卧槽,刚才那是陆屿风?”
“他来给谁出头?”
“听说是医学院的一个学生,叫什么温景然。”
“高彦惹那个人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这次踢到铁板了。”
高彦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的小弟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彦哥,咱们还……”
“还什么还!”高彦一把推开他,“滚!”
他把球杆往桌上一摔,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屿风走出台球厅,站在后街的路边。
夜风吹过来,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他掏出手机,给温景然发消息:
【解决了。】
消息发出去,他靠在墙上,等着回复。
等了十几秒,手机震了。
温景然:【嗯。】
只有一个字。
陆屿风看着这个“嗯”,忽然笑了一下。
他又打字:【他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这次回复得快一些:【让我告诉你,后街以后归他。】
陆屿风冷笑一声:【他做梦。】
发完,他又打字:【他没吓到你吧?】
温景然:【没有。】
陆屿风盯着这两个字,有点不信。
那人看着那么瘦,那么安静,被堵了三次,怎么可能没吓到?肯定是嘴硬,不想让他担心。
他又打字:【真的?】
这次温景然回复得慢了一点。
【真的。他没碰我。】
陆屿风看着这行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又打字:【下次他再来,你别理他,首接走。他要敢拦你,你就喊。】
温景然:【喊什么?】
陆屿风:【喊我名字。】
温景然:【喊你名字有用吗?】
陆屿风看着这个问题,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他打字:【你试试。】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学校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他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
温景然还没回复。
但他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看了半天,心里莫名有点期待。
过了十几秒,消息来了。
温景然:【好。】
只有一个字。
但陆屿风看着这个字,忽然觉得今晚的风没那么冷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往前走,走着走着,忽然笑出声来。
旁边路过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也没理。
笑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另一边,医学院宿舍。温景然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他和陆屿风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那个“好”。
他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打开相册,翻到那个叫“L”的文件夹。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今天早上拍的——陆屿风站在梧桐树下,叼着棒棒糖,耳朵尖冻得通红。
他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弯了起来。
傅斯年从上铺探出脑袋,正好看见他这个笑容。
“又笑?”
温景然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没笑。”
傅斯年“啧”了一声,缩回脑袋。
没笑?
骗鬼呢。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但睡着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陆屿风,今天又跑来给温景然出头了吧?
他叹了口气。
完了,这人彻底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