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温景然知道了沈择为什么要打听他。
那天下午，他从实验楼出来，准备去图书馆。刚走到楼下，一个人迎面走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温景然？”
温景然停下脚步，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大衣的男生，身材高大，气质温润，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温和里透着一丝打量。
“你是？”
“沈择。”那人伸出手，“医学院大西，久仰大名。”
温景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伸过来的手，没接。
沈择也不尴尬，笑着把手收回去，插进大衣口袋里。
“我听说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有时间吗？想请你喝杯咖啡。”
温景然看着他。
“什么事？”
沈择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聊聊。你是我们医学院的学神，我早就想认识你了。”
温景然没说话。
沈择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笑容不变：“别误会，就是随便聊聊。我知道你平时忙，但喝杯咖啡的时间总有吧？”
温景然想了想。
“好。”
沈择选的咖啡厅在校门口，装修得很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沈择点了两杯拿铁。
“这家的拿铁不错，”他说，“我经常来。”
温景然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沈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面上没露出来，笑着说：“你好像话很少？”
“嗯。”
“我听说了，”沈择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医学院的冰山学霸，果然名不虚传。”
温景然没说话。
沈择等了一会儿，放下咖啡杯，换了个话题。
“你跟陆屿风很熟？”
温景然的眼神动了动。
沈择看见他这个反应，笑容更深了：“我认识他，以前见过几次。法律系的，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温景然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沈择继续说：“他打架挺厉害的，在后街那边很有名。我有个朋友被他帮过，一首想谢他，但找不到机会。正好碰见你，想问问你——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温景然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他很好。”
沈择点点头：“那就好。你要是方便的话，帮我带句话——就说沈择谢谢他上次帮忙，有机会请他吃饭。”
温景然看着他。
“什么忙？”
沈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事，就是帮我朋友解了个围。你不知道也正常，他那人可能不爱说这些。”
温景然没说话。
沈择又聊了几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医学院的课程、实验、老师。温景然偶尔应一声，大部分时候只是听着。
二十分钟后，温景然站起来。
“我还有事。”
沈择也站起来，笑着说：“好，今天谢谢你。改天再聊。”
温景然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咖啡厅，他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沈择一定在看着他。
晚上，温景然坐在书桌前，想着下午的事。
沈择。
请他喝咖啡，聊陆屿风，说“帮忙解围”，说“谢谢他”。
听起来很正常。
但温景然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陆屿风的对话框。
【今天有人问我你怎么样。】
陆屿风回复得很快：【谁？】
温景然打了三个字——“沈择”。
但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没有发出去。
最后他删掉，重新打字：
【不认识。】
发完，他把手机放下。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
有点冷。
傅斯年从外面回来，看见温景然坐在书桌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怎么了？”
温景然抬起头：“沈择今天来找我了。”
傅斯年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他说什么？”
“请我喝咖啡，问陆屿风的事。”
傅斯年的眼睛瞪大了一点：“问陆屿风？他问陆屿风干嘛？”
温景然没说话。
傅斯年想了想，忽
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温景然看着他。
傅斯年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个沈择，好像对谁有意思——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听他们说的那些话，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你说他打听陆屿风，该不会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温景然的眼神暗了暗。
傅斯年看着他那个表情，有点后悔自己多嘴。
“那个，我就是瞎猜，不一定准——”
“嗯。”
温景然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十一月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宿舍楼的灯火。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傅斯年看着他的背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默默爬上床，假装睡觉。
但他睡不着。
他偷偷往下看——温景然还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
那个备注是“L”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
【今天有人问我你怎么样。】
下面是他自己的回复：【谁？】
再下面是温景然的：【不认识。】
傅斯年看着那个“不认识”，忽然有点心疼那个叫陆屿风的人。
被温景然盯上。
还被瞒着。
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