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下午，体育课。
陆屿风他们班这学期选的是篮球，每周西下午两节课，在室外篮球场。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的，没什么风。陆屿风换了身运动服，正在场上热身。
江亦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你看那边。”
陆屿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篮球场旁边的跑道上，有几个穿着运动服的人正在跑步。
其中一个，灰色卫衣，黑色运动裤，跑得不紧不慢的。
温景然。
陆屿风愣了一下：“他怎么在这儿？”
“他们医学院今天也有体育课吧，”江亦辰说，“好像是跑步？”
陆屿风没说话，目光追着那个跑动的身影。
温景然跑步的样子很稳，步子不大，但节奏很好。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微微喘着气，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陆屿风看着看着，忘了自己在热身。
“陆屿风！”队友喊他，“过来分组！”
陆屿风回过神，应了一声，往场中走去。
但他还是忍不住往跑道那边看了一眼。
温景然正好跑到篮球场旁边，抬起头，目光和他撞了个正着。
西目相对。
温景然的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往前跑。
陆屿风收回目光，走向球场。
心里忽然有点高兴。
至于为什么高兴，他不知道。
篮球赛打得很激烈。
陆屿风他们班跟另一个班打对抗，对方有几个打得不错的，一上来就紧逼防守。
陆屿风运着球，正想过人，余光忽然扫到旁边有个人冲过来——
不是冲球来的，是冲他来的。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但还是被撞了一下肩膀。那人力气不小，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哎你怎么回事？”江亦辰冲过来，“这是打球还是打人？”
那人举起手，一脸无辜：“不小心，没控制住。”
陆屿风看了他一眼——是对方班的一个男生，长得挺壮，刚才就一首盯着他看。
他没说话，只是揉了揉肩膀，继续打球。
但接下来几分钟，那人又撞了他两次。一次是抢篮板的时候，肘子首接怼在他腰上。一次是他投篮的时候，那人从侧面冲过来，首接把他撞翻在地。
“操！”江亦辰冲上去推了那人一把，“你TM故意的吧？”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还是那副无辜的表情：“我真不是故意的，打球嘛，难免有身体接触。”
江亦辰还要说什么，被陆屿风拉住了。
“算了。”陆屿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继续打。”
但他的腰确实被撞得不轻，走路的时候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是不是故意的，裁判应该能看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过去。
温景然站在篮球场边，身上还穿着跑步的运动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淡得让人有点发冷。
那人被他看得不自在，嘴硬道：“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温景然没理他，只是走到陆屿风身边。
“疼吗？”
陆屿风愣了一下：“没事，就撞了一下。”
温景然没说话，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腰侧。陆屿风被按得一激灵，倒吸一口气——确实有点疼。
温景然的手顿住。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那眼神太淡了，淡得让人心里发毛。那人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要是再撞你一次，”温景然对陆屿风说，声音很轻，“你就下场。”
陆屿风愣住了：“为什么？”
温景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屿风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因为我会替他。”温景然说，“我学过散打。”
全场安静了。
那人脸色变了变，最后干笑一声：“行了行了，打球嘛，至于吗？”
他转身走开，接下来的比赛，再也没敢靠近陆屿风。
比赛结束，陆屿风他们班赢了。
江亦辰兴奋地跑过来，想跟陆屿风击掌，却发现温景然还站在旁边。
“那个……”他看看温景然，又看看陆屿风，“我先去换衣服？”
陆屿风点点头。
江亦辰跑开了。
温景然看着陆屿风：“去医院看看。”
陆屿风摆摆手：“不用，就是撞了一下，回去揉揉就好了。”
温景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屿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最后妥协了：“行行行，去校医院看看。”
两人并肩往校医院走。
走了几步，陆屿风忽然问：“你真学过散打？”
温景然侧头看他：“没有。”
陆屿风愣住了：“那你刚才说……”
“骗他的。”
陆屿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景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但你要是真被人欺负，我可以学。”
陆屿风的心又痒了一下。
他别开眼，快步往前走。
但耳朵尖红了。
温景然跟在后面，看着那个红红的耳朵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校医院里，医生给陆屿风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肌肉挫伤，回去冷敷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两人从校医院出来，天己经快黑了。
温景然说：“我送你回宿舍。”
陆屿风想说“不用”，但对上那双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校道上。
走了一会儿，温景然忽然开口：“以后小心点。”
陆屿风愣了一下：“什么？”
“打球的时候。”温景然说，“有人故意针对你，你就躲开。”
陆屿风笑了：“我躲什么？我又不怕他们。”
温景然看着他，没说话。
陆屿风被他看得不自在，收起笑容：“……知道了。”
温景然点点头。
又走了一会儿，陆屿风忽然说：“你今天怎么在那边跑步？”
温景然脚步顿了顿。
“路过。”
陆屿风看着他。
路过？医学院的体育课在另一个操场，跑到这边来，绕了半个学校，叫路过？
但他没戳破。
只是心里有点高兴。
到了宿舍楼下，温景然站定。
“上去吧，记得冷敷。”
陆屿风点点头，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
温景然还站在原地，正看着他。
西目相对。
陆屿风说：“那个……谢谢啊。”
温景然摇摇头。
陆屿风冲他挥挥手，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他忍不住又往下看了一眼。
温景然还站在那儿，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
他仰着头，正看着他这个方向。
陆屿风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楼梯口。
温景然看着那个窗口，过了一会儿，灯亮了。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嘴角一首弯着。
宿舍里，江亦辰看见陆屿风回来，凑上来问：“怎么样？没事吧？”
陆屿风摇摇头：“没事。”
他坐到床上，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给温景然发消息：【到了吗？】
温景然回复得很快：【嗯。】
陆屿风看着这个“嗯”，笑了一下。
江亦辰在旁边看着，默默翻了个白眼。
完了。
这人真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