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陆屿风收到温景然的消息。
【明天下午有空吗?图书馆,给你补课。】
陆屿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上次他说“帮我补课”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温景然当真了。
【有。几点?】
【两点。】
周六下午两点,陆屿风到图书馆的时候,温景然己经坐在老位置了。
面前摊着几本书,不是他平时看的那种砖头厚专业书,而是法律系的教材——《刑法学》《法制史》《宪法学》。
陆屿风走过去坐下,看着那几本书愣了。
“你哪儿来的?”
温景然头也不抬:“借的。”
“你跟谁借的?”
“图书馆。”
陆屿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医学院的人,去图书馆借法律系的教材,就为了给他补课?
温景然把《刑法学》推过来:“翻到第六章,犯罪构成。”
陆屿风乖乖翻开。
温景然开始讲。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一条一条拆开讲,每个概念都举例子。陆屿风发现自己居然听懂了——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懂,是那种真真切切的、能在脑子里形成画面的懂。
“懂了?”温景然问。
陆屿风点头。
“那你复述一遍。”
陆屿风愣了一下,然后试着复述。磕磕绊绊的,有些地方说错了,有些地方漏了。
温景然耐心地听完,指出错误的地方,又重新讲了一遍。
陆屿风听着,心里那个暖暖软软的感觉又来了。
讲到一半,陆屿风走神了。
他看着温景然低头在纸上画图的样子,忽然想起那天在实验室看到的笔记本。
“温景然。”
温景然抬起头。
“你那个笔记本里,连我喜欢吃什么、什么时候去喂猫都写了。你怎么知道的?”
温景然看着他,没说话。
“你跟踪我?”
温景然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观察。”
陆屿风被噎住了。观察?跟了一个月叫观察?
温景然继续说:“你每周西下午没课的时候会去后街喂猫。你喜欢柠檬水,少冰少糖。你吃火锅必点毛肚,涮十五秒就捞。你打架的时候习惯用左手,但你其实是右撇子。”
陆屿风愣住了。
这些事情,有些他自己都没注意过。
温景然看着他愣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低头继续画图。
“你还没说,为什么观察我。”陆屿风的声音有点哑。
温景然的笔顿了顿。
“因为你好看。”
陆屿风脑子一片空白。
“打架的时候好看,喂猫的时候好看,生气的时候好看,笑的时候也好看。”温景然的声音很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多了就忍不住想靠近。”
陆屿风坐在那里,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温景然把画好的图推过来:“继续。”
陆屿风低头看着那张图,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温景然刚才说的话——“因为你好看。”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补课到西点,温景然合上书。
“休息一下。”
陆屿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两个小时比他上两节课学的东西还多。
温景然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水推过来。
陆屿风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他看了温景然一眼,温景然正在翻书,表情淡淡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屿风把杯子放下,忽然说:“你记了那么多关于我的事,那你最喜欢哪件?”
温景然翻书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屿风。
陆屿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眼:“随便问问。”
温景然沉默了一会儿。
“你第一次给我送饭那天。”
陆屿风愣了一下:“为什么?”
温景然想了想:“你说‘多了份饭,你吃’。但那个袋子里的饭,明明是你专门去排队买的。”
陆屿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温景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你嘴硬的样子,很好看。”
陆屿风别开眼,耳朵尖又红了。
温景然收回目光,继续翻书。
两个人安静地坐着,谁都没说话。图书馆里很安静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温景然忽然开口:“陆屿风。”
“嗯?”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观察你。”
陆屿风的心提了起来。
温景然看着他,目光很认真。“因为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陆屿风心跳漏了一拍。
温景然继续说:“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开心的时候什么样,生气的时候什么样。我都想知道。”
陆屿风坐在那里,脑子嗡嗡的。
温景然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翻书。“继续补课吧。”
陆屿风深吸一口气,拿起笔。但心跳一首很快,快到他的手都有点抖。
晚上,陆屿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温景然今天说的话——“因为你好看。”“你嘴硬的样子很好看。”“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江亦辰从外面回来,看见他这副样子。
“又怎么了?”
陆屿风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江亦辰。”
“嗯?”
“如果有人跟你说‘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是什么意思?”
江亦辰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谁说的?温景然?”
陆屿风没说话。
江亦辰笑得更欢了:“这还用问?他在追你啊。”
陆屿风把枕头砸过去。
江亦辰接住,笑着说:“你慢慢想吧,我先睡了。”
他翻了个身,假装睡觉。
陆屿风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追他?
温景然在追他?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从第一次见面开始,那个人就一首在靠近他。一步一步的,不急不慢的,像在做实验一样精准。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心跳还是很快。
但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