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然挂掉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傅斯年从上铺探出脑袋,手里拿着手机,刚才一首在刷视频。他看了看温景然的表情——嘴角弯着,眼睛亮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很开心但我不会说”的气息。
“怎么了?”傅斯年问。
温景然没说话。
傅斯年又问:“陆屿风找你了?”
温景然还是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傅斯年“啧”了一声,不用回答了——这表情比一万个字都管用。
他从上铺翻下来,坐到温景然对面,翘起二郎腿。“说说吧,进展到哪了?”
温景然看着他。
“别装。”傅斯年指了指他,“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从你开始借法律系教材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要干嘛了。”
温景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说他知道我在追他。”
傅斯年等着下文。等了半天,没了。“然后呢?”
“然后说明天中午来找我。”
傅斯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就这点事高兴成这样?他忽然觉得自己对温景然的认识还是不够深。这人平时多淡定啊——实验失败了面不改色,考试考了满分面无表情,被人表白了转身就走。结果人家说一句“明天来找我”,就乐成这样?
“温景然,你知道吗?”傅斯年说,“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别像那种……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主人回家的狗。”
温景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但嘴角还是弯着。
傅斯年举手投降:“行行行,不说了。但你确实开窍了。以前你多闷啊,什么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现在好了,知道主动了。”
温景然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陆屿风的头像——一只橘猫,是后街那只。他喂了两个月,后来跟别人跑了。陆屿风为这事难过了好一阵子,但还是把那只猫的照片设成了头像。
“我以前不敢。”温景然说。
傅斯年愣了一下:“不敢什么?”
“不敢说。”温景然的声音很轻,“怕说了,连朋友都做不了。”
傅斯年看着他,忽然明白了。温景然这个人,看着冷,其实比谁都怕失去。他家里那个情况——单亲,爸爸长年不管他——他从小就知道,有些人不会一首留在身边。所以他从来不主动要什么,不主动靠近谁,不主动说喜欢。因为不说就不会被拒绝,不靠近就不会被推开,不要就不会失去。
但陆屿风不一样。从后街相遇那天起,温景然就开始主动了。主动靠近,主动设计偶遇,主动接受保护,主动坦白。每一步都是他先走的。这对于一个从来不主动的人来说,需要多大的勇气?
“行了,现在不是敢了吗?”傅斯年拍拍他的肩膀,“而且陆屿风那人吧,你别看他嘴硬,其实心软得很。你都追到这份上了,他跑不掉的。”
温景然抬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傅斯年站起来,准备回上铺。爬了一半,又停下来。“对了,沈择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温景然的眼神冷了一下。“不用管。他不会再来找陆屿风了。”
傅斯年挑眉:“你怎么知道?”
温景然没回答,只是拿起手机,打开一个对话框。傅斯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是沈择的名字。最后一条消息是温景然发的:“陆屿风的事,不需要你操心。以后别再找他。”
沈择没有回复。
傅斯年缩回脑袋,默默爬回上铺。他忽然有点同情沈择——惹谁不好,偏要惹温景然。这人看着闷,实际上比谁都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