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打扰了,失敬!
张远霄一拱手,当场就要振袖离席。
只因他已无法克说,被怼得毫无脾气。
“张师兄何其急也?何不展开说说。”
纪伯阳伸手把他按住,露出一个符合圣教气质的谦逊笑容。
你看,又急。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你都还没开价,怎么知道我不能被收买呢?
我说这些就一个意思:得加钱!
张远霄当然也不是真的想一拍两散。
他只是开局不利,感觉谈判完全进入了对方的节奏。
所以要拉扯一下,夺回对话的主动权而已。
对方表现出了相应的姿态,他便又顺势坐了回去。
“我等为先锋,当催坚抜锐,为圣教建功立业,怎能在此躲清闲呢?”
张远霄这次却直入正题:“请紫极师兄出山,大破旁门蛊贼!”
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确实是身怀绝技。
不管是耍嘴皮子,还是拼手底下的功夫,自己都不是对手。
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无论如何都无法与自己相比的。
那就是人生地不熟,也没有得用的亲信、部众。
只要他还想建功立业,跟自己合作就是最好的选择。
凭借这一点,张远霄觉得自己就能稳坐钓鱼台。
一言蔽之:此战兵力对比,是八十万对六十万,优势在我。
“战事也开始一段时间了,各方进展都不怎么顺利吧?”
纪伯阳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十分笃定。
只因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哪怕孤陋寡闻如小纪道长,也可以轻松掌握各方的进度。
事实上,战事并非不顺,而是三路齐攻,毫无进展。
就连集结了半数主力,三路先锋联手的正面战场,也顿兵于五仙教重兵把守的庞大阵势之下前。
这也是张远霄今日来找他的原因。
三路攻势受阻,必然要投入新的变数,才能打开局面。
而小纪道长就是最近、也最大的一个变数。
他投入哪个战场,或许就能从哪个方向取得突破。
一波不动如山,把自己的统战价值等出来了属于是。
“紫极师兄法眼如炬,是小弟我枉做小人了。”
张远霄也不遮掩,坦率道:“不过也并非没有破局的希望。
左右两路皆为家父党羽,之所以没有合兵一处,只不过是因为府主钧令所限而已。
若是战局进展不顺,府主或许就会改变主意。”
他当然明白纪伯阳的言外之意,但回击也同样犀利。
齐笙是他老父的首徒,难道还敢跟他抢功不成?
最重要的是:景真人明摆着要给她穿小鞋,你敢去趟这摊浑水吗?
而且玉罗刹心高气傲,也未必会来请你出山。
综上所述,我就是你就好的选择,没有之一。
‘如果有这么简单的话,你就不会上门求我了。’
纪伯阳心中冷笑,不断盘算着对方的心理底线。
不过嘴上也没闲着,随口道:“合兵一处确实是个办法,但彼辈也能合兵,最后怕不是会便宜了红云师姐。”
听到这话,张远霄气势一顿,竟是无言以对。
只因小纪道长所言,确实是症结所在。
如果左右两路合兵,调动了对方的兵力,导致防线出现漏洞的话。
坐拥大量兵力的玉罗刹,反而是更好把握机会的那个。
要不然他怎么会想到来找纪伯阳合作呢?
无非就是僵局难破,死马当成活马医而已。
但经过前番交手,却更加坚定了张远霄想要合作的想法。
毕竟他再怎么不服不忿,也不得不承认小纪道长确实是战力惊人。
这种强力援手投入战场,也必定能取得立竿见影的效果。
只要战线有所突破,太平上府的资源,也会自然而然的向他这个方向倾斜。
一步快,步步快,这就是破局的意义。
而纪伯阳最好的合作对象,也确实是张远霄。
两人可以说是郎有情妾有意,如今的拉扯只不过是争夺话语权和主动权而已。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张远霄几乎已经接近全线溃败。
纪伯阳还没下场,自然有充足的余地。
而且他的底牌几乎都已经被看穿,想要通过信息差来哄骗对方辅佐自
己,不异于是痴人说梦。
求其上而不可得,不如转而求其中。
念及于此,张远霄当即道:“若是紫极师兄愿意出山,小弟可提供相应的情报,并借出一营兵马,以供师兄差遣。”
说完这话,张远霄不由得送了口气,心里又有点空落落的。
只因这意味着他已不得不放弃将小纪道长收入麾下的妄想。
两人属于是平等合作的关系,谁也不能命令谁。
纪伯阳却并不满意,只淡淡道:“这一营是下坛兵马还是上坛兵马?”
上坛为“天兵”,大多是由妖物训练而成,或者下院出身的道兵。
不止可用来斗法攻防,更可占稳地盘,处置各种繁杂事务。
下坛为“鬼兵”,只能用来斗法,却无法指使它们去干别的事情。
两者自不能同日而语,对他的用处也天差地别。
“上坛兵马调动,需经府主同意,小弟也做不了主。”
张远霄陪笑道:“这一营下坛兵马,还是小弟从家父手里得来的,还请师兄见谅。”
这小子,心意不诚啊!
纪伯阳心中有数,知道对方是怕自己抢了他的功劳。
毕竟小纪道长缺的就是抢占地盘、教化黎民的人手。
蛐蛐下坛兵马,还不够小焰灵几个回合杀的呢。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让步,他也不好表现得太过强硬。
于是纪伯阳只是皱眉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远霄如释重负道:“所谓战事,无非就是突破关卡,捣毁对方的关键之地,比如重要的坊市,出边各色资粮的灵地,以及豢养兵马、生产符菉、法器的工坊等等。
师兄只要替我打下两处大寨,夺下其中的各色工坊,以及周边的矿脉药田,便可极大的削弱蛊賊的战争潜力,让它们不得不调动人手重新布防。”
说话之间,张远霄袖袍一挥,便有玄光交织,演化山川河流等地形图。
许多有关五仙教重点布防,以及相应的情报,亦是在其中有所体现。
只不过他显然留了一手,诸多关键处都语焉不详。
纪伯阳见状点了点头:“在必要的时候,我自会相机而动。”
至于什么时候动、怎么动,那你就别管了。
蛐蛐一营下坛兵马,也想让道爷我替你火中取栗?
一言蔽之:得加钱!
张远霄闻言犹豫许久,方才一咬牙道:“师兄可曾听说狩仙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