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滚滚黄云如幕,激烈抗拒着金光的映照。
水火散人结成两仪剑阵,在剑啸雷音中破空斩下。
刹那之间,水锋狂舞,火刃贯空,雷声隆隆。
犹如万马奔腾,又像天崩地裂。
无数凌厉的水火锋,以煌煌威势撕裂苍穹。
环绕着毒砂阵盘旋激荡,斩得黄云动荡不休。
不过那黄云天幕却也只是激荡,并未因此而破碎开来。
反而向外一扩,将水火散人所化的剑阵卷入阵势当中。
于是黄云漫空而至,毒砂滚滚而来,偶尔方见得星星点点的寒芒锐光,在黄云如幔中闪耀而起。
却如筷子搅动大缸,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阵法布置不易,需讲天时地利人和,还要精通阵道之人,因地制宜的设计阵眼之宝。
故而破阵更为困难,所以阵道才会被称之为“以弱胜强”之道。
除了以绝强的实力,强行击破阵势。
否则往往都要迁延日久的消磨,才能找到破阵之法。
而纪伯阳最缺的就是时间,水火散人显然也并不具备强行破阵的实力。
甚至于,他们连试探都不合格,并未让小纪道长等人,窥探出此阵的虚实,就已被困在阵中。
“此阵太过凶险,我来助两位道友一臂之力!”
纪伯阳正准备亲自出手,白玉堂就又已经率先越众而出。
只见他手里托着一枚大只如杯,银紫二色流转的雷珠,对准黄云毒砂阵就是一掷。
看到这一幕。
纪伯阳忍不住大喜过望道:“若是此战功成,我给你算头功!”
只因此物非比寻常,乃是玄鹤老祖采集地心毒焰与乾天罡气炼制而成的“九烈乾罡神雷霹雳子”。
当中内封着九枚子雷,暗合九宫之数。
九雷气机相牵,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经发动,立发奇光,焰冲霄汉。
方圆数里内外,无论山川人物一齐消灭,通通化为乌有。
简直就是“和平重器”!
“轰隆!”
此念方起,炸响如雷,震得天地一颤。
九枚子雷应声齐发,恍如九子同落,一环扣着一环。
乾位坤位共振齐鸣,坎离二宫轰然交击。
巽兑针锋相对,震艮彼此错绞。
九道雷霆撕空而起,各按方位轨迹,交织出一张杀伐阵图。
一点奇光从阵心绽开,似缓实快的铺陈开来。
犹如有人执笔以长天作纸、焰电作墨,朝那无尽青冥纵情挥洒。
于是一刹那间,大片大片的黄云就已凭空消泯。
无尽的光焰沉降而下,下方的黄云却仿佛深不见底。
纵使被削去厚厚一层,依旧翻涌不休。
好似一片活着的云海,死死抵住了倾泻而下的焰浪,与之在半空中分庭抗礼。
浩浩荡荡的雷火纵横奔突,演绎着惊天动地的毁灭景象。
焰光起落之间,又掀起万千重璀璨嵐霞。
每一次升腾坠灭,皆有黄砂成灰,令得大片黄云泯灭。
一时之间,两者竟成僵持之势,将黄云毒砂阵的凶威硬生生压制了大半。
原本被困在阵中的水火散人,也立刻趁势兴风作浪起来。
“不愧是我手下的第一大将,果真身家不凡。”
纪伯阳见状却是大喜,再一次强调道:“此战若是功成,你便是头功!”
本来小纪道长都准备动用五火七禽扇这件符宝,强行破开此阵的了。
现在只要红口白牙的夸赞与画饼,就能达成类似的效果。
他又怎么可能会吝啬呢?必须狠狠夸功!
不止要夸,还要动用“兜率紫火”的殊胜,挑起白玉堂的虚荣心,以及其他手下的嫉妒心。
小纪道长这一身本事,全用在自己人身上了说是。
不过他不止内战内行,外战也并不外行。
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表现完全符合手下这帮人对“明主”的预期。
否则不管他怎么煞费苦心,如何提振士气,也不可能起到如此立竿见影的效果。
如果白玉堂没有吃撑他画的大饼,不是坚信跟着他混有肉吃,又怎么舍得将这种护身宝物拿出来呢?
要知道,这可不是可以重复使用的符宝。
而是一次性的大杀器,用过可就没了。
正是因为小纪道长画饼画得好,表现出了
“明公”的姿态。
白玉堂才肯不惜血本,也要跟着他一条道上走到黑嘛。
“惭愧!未能助府主尽得全功!”
白玉堂闻言面带矜持,高兴得尾巴都快要翘起来了。
但表面上却故作谦虚姿态,一副惶恐遗憾的表情。
见此情形,众将表面上纷纷开口恭喜,实则心里皆是嫉妒得质壁分离。
随着纪伯阳略一挑唆,顿时又有一人越众而出。
赫然正是辛十四娘请来的援兵,青狐山鬼狐夫人。
“老身不才,愿为白道友之后继!”
鬼狐夫人兽首开合,便将一枚青碧葫芦取出,揭开了葫盖。
“轰隆!”
转瞬之间,碧焰奔涌而出,雷鸣滚滚相随。
随着葫芦倾倒,碧焰当空暴涨。
火光雷光一浪高过一浪,向着下方黄云砸落而去。
焰光所及之处,黄沙尽化青烟。
那本已稀薄了许多的黄色云海,又被一层一层地削去。
短短片刻之间,竟就已然直逼此阵的枢要所在。
“好好好,好一个碧焰阴雷砂!”
纪伯阳见状大赞道:“此战必定功成,鬼狐夫人可为次功,尔等皆有大赏!”
本以为是一场恶战,他都已经做好了消耗大半底牌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自己这帮手下,个个身怀绝技。
两种雷珠神砂砸下去,眼看着这黄云毒砂阵就要破了。
纪伯阳哪里还会犹豫?当即就将小焰灵放了出去。
“轰隆!”
就在这时。
无边碧焰倏地炸裂开来,从中裂开一条通道。
一位清雅文秀的女修,从黄云毒砂阵中飞起,手中托着一尊八角方壶。
阵势当中的黄砂毒蜂,便是从那壶口处不断喷涌而出。
短短几个呼吸,本来摇摇欲坠的黄色云海,竟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纪伯阳怎么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只把袖袍一甩,伸手作前按状,煌煌紫焰就已席卷而出。
宛如天潮的焰雀列阵,在钧天广乐中呼啸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