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啾!”
焰雀如潮,啸鸣骤起。
宛如钧天广乐,共奏天潮汹涌,浩浩荡荡向黄云毒砂阵冲刷而去。
焰雀天潮未至,恐怖的共振音杀便已震得虚空嗡嗡而鸣。
此为:钧天焰潮!
这门杀法的威势,可不止是那焰雀狂潮的扑击。
而在于随鸣啸共振而起,犹如钧天广乐般的伐神之音。
这才是杀人于无形的恐怖手段。
“嗡嗡嗡!”
一只只土黄色的毒蜂,在音杀共振下化为齑粉。
整座黄云毒砂阵的威势,几乎是瞬间被削减了半数。
那毒蜂不惧水火,刀兵难抢,又隐于黄砂当中,确实凶悍难缠,但却为音杀伐神之术克制。
只因此类虫豸,最薄弱的就是神魂,最难缠的便是数量和难以察觉。
可这两者都被大范围的音杀克制,神魂更是难抗伐神音波。
而在此时,金姝立于阵眼,却也是怡然不惧。
只把素手轻扬,玄阴神幕倏然展开。
宛如一方玄色天幕,铺陈于黄色云海当中。
幕上阴煞翻涌如墨,寒星点点。
恰似幽鬼之眼,于黄云之间明灭流转。
一刹那间,黄云毒砂阵得此阴寒本源滋养,竟如活物般蠕蠕而动,层层叠叠地膨胀开来。
原本的黄色云海被阴煞浸染,化作了一片黄中透紫的诡异天幕。
阵中毒砂受阴力牵引,好似万千金蜂振翅,嗡鸣之声令人牙酸。
每一粒砂砾皆被煞气裹挟,毒性陡增三分。
黄云也不复只是遮天蔽日之象,俨然化作一座阴煞熔炉,深处隐隐传来鬼哭之声。
恍若百万冤魂被刑罚鞭打,在云海深处挣扎嘶吼。
一声声凄厉的哀嚎摄人心魄,抵消着钧天广乐的音杀共振。
“轰隆隆!”
恰在此时。
焰雀如潮,从天际倾泻而下。
两者当空碰撞,顿时天地轰鸣。
黄云被焰潮冲得层层凹陷,毒砂与焰雀相互湮灭。
于是便炸开了漫天光雨,好像一场绚烂璀璨的易冷烟花。
但玄阴神幕悬于其上,却又将阴煞源源不绝地注入阵中。
黄色云海被灼烧得千疮百孔,却也在不断地被修补、填充。
在此过程当中,无数毒砂残骸被玄阴神幕收摄。
继而重新凝练,化作玄紫毒砂,于云海中生生不息、循环往复。
金姝面色微白,双手结印,口中咒诀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隐隐有一尊九子母天魔,在云海深处若隐若现。
焰雀天潮前赴后继,几乎将半边天宇染成紫色。
可黄云毒砂阵在玄阴神幕的加持下,俨然已经化作了一座阴阳相济的杀阵。
于是黄云翻腾如怒海,于是毒砂呼啸似狂龙。
竟是以半座残阵,与焰雀天潮形成僵持之势。
“好手段!可惜是螳臂挡车!”
正所谓:趁她病,要她命,宜将剩勇追穷寇,莫沽虚名学霸王。
纪伯阳当然不会给对方重铸阵基的机会。
更别说对方明摆着是在酝酿着反击的攻势。
趁着黄云毒砂阵的根基不稳,正是争夺此中灵机掌控权的最佳机会。
而小纪道长恰好还真有专业对口的手段。
兜率紫火融合了大衍阵图的变化,与紫极道场相合,最合用的场景便在此处。
念及于此,纪伯阳当即又把袖袍一甩。
一刹之间,焰雀齐唳,声浪如潮,漫卷长空。
钧天焰潮漫开之际,群雀或分或聚。
时而掠空,倏忽西东,纵贯南北,追风飞驰。
雀影往来如飞梭,焰浪层叠成罗网。
无数翱翔之势,犹如罗天织锦,暗合诸斗星轨。
又像是一座珍珑棋局,从高天之上罩落下来。
赫然竟是交织出了一座繁复至极的浩大阵图。
紫极道场由此铺展,横亘于天地之间。
仿佛是有人执一支紫焰为笔,在天幕上徐徐展开一幅长卷,笼盖了目力所及的所有长空。
漫漫天穹尽数被其占据,日月为之黯淡,天地为之失色。
繁复瑰丽当中,暗藏乾坤至理。
火树银花不夜天,紫焰耀耀昼人间。
整座道场光耀到了极致,华美到了极致。
方圆百里的灵机尽数被涤荡、抽离、封禁。
唯吾道可独尊,余者概不许存。
“轰隆”一声,经纬齐张,紫焰勾连。
赫然竟于黄云毒砂阵之外,凭空铸成一尊天地烘炉。
烘炉之内,火链纵横,焰雀穿梭。
恍如庖丁解牛,将黄色云海切得支离破碎。
无数的毒砂被炼作青烟,大片大片的黄云被焚灭成空。
于是黄色云海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而金姝立于阵心深处,却是不惊反喜。
“好机会!不枉我苦等这么多天!”
念冬剑,她的素手翻飞,结成繁复印诀。
玄阴神幕从内而外,与天地烘炉双重夹击。
赫然竟是趁机强行炼化了黄云毒砂阵,将其炼入玄阴神幕当中。
忽而如长河倒卷,尽数都收摄于她掌心所托的八角方壶之内。
紧接着,金姝将八角方壶一收,足下陡然踏出一种奇诡的步法。
身姿摇曳,袂带翻飞,如魔如魅,似舞似遁。
一步踏出,虚空荡开层层涟漪。
正是灻身教的遁空秘术:十六飞天大秘魔舞。
但见一道婀娜魔影,于紫焰烘炉中犹如幻影般穿空而过。
衣袂过处,虚空折叠,步步生莲。
仅仅只是一瞬,她便已遁出百里之外。
纪伯阳眸光微凝,袖袍欲抬,但却终究慢了一线。
不是他没办法将其留住,而是完全没有必要。
只因金姝在临走之前,将一束传音递到了小纪道长的耳边。
“多谢道友相助,今日之情,金姝日后定有厚报!”
灻身教他当然有所耳闻,甚至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若是五仙教撑不住,太平上府的下一个对手,就是灻身教。
而金银铁三姝作为灻身教的年青一代领袖。
纪伯阳当然也不可能不做任何功课。
既然对方中饱私囊,送了自己这么大一份功绩。
小纪道长自也不会介意留有一线,方便日后相见。
念及于此。
纪伯阳负手立于天宇,俯视着下方门户大开的黄沙大寨。
玄袍猎猎鼓荡,大袖如翼飞舞。
只轻轻一言,却如山岳沉重:“杀!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