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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了女德剧本当女皇

第4章 午时之约

从佛堂出来,萧临渊走在前头,步子不紧不慢,跟刚散完步似的。苏锦月跟在后面隔了三步远,袖子里那根铜签子被手心冷汗浸得发凉。

一路没话。绕过荷花池,进了西跨院的月洞门,萧临渊才停住。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低:“那人叫桂嬷嬷,崔氏从娘家带来的乳母,会毒。”

苏锦月脚步一顿。果然。侯府里有这号人,只是原主记忆里从没跟她打过照面。

“你早知道她在佛堂?”

“我知道佛堂里有崔氏的秘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桂嬷嬷每晚都在附近转悠,很少有人能逼她露面。”萧临渊转过身,月光把脸勾得冷硬,“你今晚把她逼出来了。说明你看到的东西,比她的命还重。”

苏锦月把铜签子抽出来丢进花丛:“那本册子上记着二十年来所有被崔氏‘处理’过的女人。头一个姓沈。”

萧临渊眉心跳了一下。

“姓沈。”他重复。

“你知道?”

他没答,沉默了好一会儿。夜风从荷花池上吹过来,带着枯荷的清苦味。苏锦月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他的声音却像从水底浮上来:“我娘身边从前也有个姓沈的丫鬟,叫沈良玉。我娘死的那天夜里,她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苏锦月后背一凉。要真是同一个人,那崔氏的“处理对象”从一开始就不止高门嫡妻,还包括那些最容易从世上被无声抹掉的人。丫鬟、乳母、陪房,这些人的命在侯府里轻得像灰,死了都没人记得问一句。

“今晚别再做什么了。”萧临渊忽然说,“桂嬷嬷既然见过你,明早崔氏就会动。你的系统任务还没做,按它的规矩,惩罚不会自己消掉。”

苏锦月看了眼天色。月亮西斜,离天亮不过两个时辰。系统那句冷冰冰的预告还扎在意识里——明日午时前不做任务,就会有一个重要的人遭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你觉得它会动谁?”

萧临渊摇头:“系统从不说谎,但也不会把话说全。它只给你结果,过程从来猜不到。”

苏锦月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带着点冷峭:“那它最好挑一个我认识的人。不然我连愧疚都找不到地方搁。”

说完绕过他大步朝自己院子去了。萧临渊没追,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手指在袖中慢慢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苏锦月一夜没睡。

回房没点灯,合衣靠在床上,把穿越以来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主的处境比她预估的还糟。崔氏要驯她,系统要控她,萧玉娇要辱她,连这身子都虚得好像摔一跤就能散架。

这种绝境里,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剩这双握了十二年手术刀的手,和一颗见惯生死的脑子。

可这些不够。差得远。

她得找一个突破口。一张能让崔氏暂时不敢动她的底牌。

她在黑暗里睁着眼,把原主记忆里关于崔氏的信息一条条挖出来,像翻一摞积了灰的病历。崔氏每天早晚各去佛堂一炷香;侯府所有采买都经她的手;她对萧临渊客气得过分,像在忌惮什么;每隔三个月去城外白云庵住两天,从不带丫鬟,只带桂嬷嬷。

最后一条让她格外在意。一个侯府主母,三个月出门一次,只带一个会毒的老妇。去尼姑庵,不烧香不拜佛,住两天就回来。不合常理。除非白云庵里有什么东西,需要她定期去见,或者定期去喂。

这念头像根刺扎在脑子里,暂时拔不出来。她先记下,开始盘算天亮之后的事。崔氏会怎么出招?萧玉娇告状是一定的。系统惩罚也会来。还有赵管家,原主在侯府里唯一算得上亲近的人。他管了原主三年院子,从没苛待过她,逢年过节还会偷偷塞点吃的。苏锦月不能让他因为自己遭殃。

可她万万没想到,天还没亮透,第一个遭殃的就是赵管家本人。

敲门声很轻,三短一长,节奏怪得很。苏锦月起身开门,外头果然是赵管家。老头儿脸色灰白,满脑门冷汗,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按在心口上,嘴唇乌紫,整个人像随时会倒。

“夫人……老奴这心口,今早一睁眼就突突乱跳,比往日犯病还凶。怕是要……撑不住了……”

苏锦月一把扶住他,手指条件反射搭上腕脉。

脉搏乱得离谱,强弱不均。再看瞳孔,两侧大小略有差异。她心猛一沉。

不是普通心疾发作。是中毒。

“你今早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她一边把人扶进屋一边快速问。

赵管家靠着墙,气若游丝:“只喝了

一碗厨房送来的药……治心疾的那副……喝下去不到半炷香,就浑身不对劲……”

药。苏锦月目光一厉。原主记忆里,赵管家药方中有一味附子,炮制不当或用量偏差就会引发严重心律失常和瞳孔异常。这药他吃了多年从没出过事。除非有人往里添了东西。

“躺下。”她声音没得商量。转身从妆奁最底层翻出一套银针,原主母亲留下的,从没用过。她扯下外袍袖子擦了擦针具,拿急诊科医生刻进骨头里的冷静迅速定位。

没有消毒工具,没有心电监护,没有抢救药。她只有这具已经开始发抖的身体和十二年攒下的判断力。但够用。

银针入穴,稳准狠。内关、神门、膻中依次刺入,深浅不同。赵管家呼吸慢慢平下来,乌紫的嘴唇泛回一丝血色。苏锦月没松劲,她清楚这只是暂缓,不是解毒。毒素还在血里,不催吐不灌蛋清,脏器迟早衰竭。

她猛地站起来推开房门,正想叫院里的丫鬟,余光却扫到回廊上站着的人。

桂嬷嬷。

就站在几十步外,佝偻着背,手里端个托盘,盘上一碗热腾腾的药汤。晨光照在褶皱堆叠的脸上,竟挤出几分关切的笑。

“老身听说赵管家今早身子不适,特意送碗解药过来。”声音平和温吞,“夫人不放心,可以先拿银针试毒。”

苏锦月没接。手指在袖中攥紧针囊,针尖刺进指腹,一滴血无声渗出来。

“解药?”她冷声道,“下毒的人来送解药,是心虚,还是另有所图?”

桂嬷嬷笑得更深:“夫人说笑了。老身就是个跑腿的,哪懂什么下毒解毒。只不过有些人该记着,在这府里想让谁活让谁死,从来不是夫人说了算。”

说完把托盘搁在回廊栏杆上,转身一瘸一拐走了。背影佝偻又从容,像条回了洞的老蛇。

苏锦月盯着那碗药,又回头看了眼床上昏着的赵管家,到底还是端了下来。她拿银针刺进药汤,银针没黑。可她知道,有些毒银针试不出来。

“你在犹豫什么?”

身后传来萧临渊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院里,一袭素色长衫,晨风撩着衣摆,整个人像柄刚出鞘的剑。

“赵管家若死了,你就是众矢之的。”他走近,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碗,“这碗药不是解药,是另一个更快的死局。你想清楚。”

苏锦月抬头:“你怎么知道?”

“半个时辰前,我埋在崔氏院里的暗线递出来消息。今早侯府厨房送出去的药不止赵管家那一份。”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厨房里所有治心疾的药,都被人换了。”

苏锦月一股凉意从尾椎窜上后脑。

“你的意思是——”

“昨夜你进了佛堂,系统的惩罚程序已经触发了。”萧临渊的视线扫过院墙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午时快到了。赵管家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苏锦月呼吸一窒。系统确实没撒谎。它说有一个人会遭到“不可逆转的损伤”,但没说这场损伤会像张正收紧的蛛网,缠上所有跟她有关的人。

她低头看着那碗药汤,汤面映出自己的脸,苍白,但清醒。

“那这碗药更不能倒。”她忽然说。

萧临渊皱眉:“你要做什么?”

苏锦月端起碗没喝,转身进了屋,翻出几件银饰,又取了根新银针。她把银饰放进药汤里,盯着颜色变化,指尖因为愤怒微微发颤。

“我要知道这碗里到底下了什么毒。然后用它证明侯府里的药被人动了手脚。崔氏想借刀杀人,我就把刀掰断,让它扎回她自己手心里。”

窗外日影渐短。午时钟声敲响第一下。

哐——

悠长沉重的铜钟声从远处荡过来,惊起屋顶上几只乌鸦,扑棱棱飞向灰白的天际。

萧临渊站在她身后,忽然说了一句:“苏锦月,你有没有想过,赵管家可能根本不是系统的目标。他只是一个引子。”

苏锦月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萧临渊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院外通往侯府正门的青石路上。路尽头隐隐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丫鬟带着哭腔的喊叫。

“出事了。”他低声说。

两人几乎同时冲出门。

院门外,一个满身是血的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脸白得像纸,嘴唇首哆嗦,一看见苏锦月就跪了下去:“夫人!苏家——苏家夫人到了,才进侯府大门就吐了血,这会儿人已经、已经快不行了!”

苏锦月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苏家夫人。原主的生母。崔

氏册子上被标注为“深度驯化”的那个女人。

她忽然想起昨晚佛堂里看到的那行字。苏氏,镇北侯府。系统绑定成功。等级:高阶。初测屈从值:零。

零。原主从一开始就没屈从过。而苏母,被深度驯化了二十年的苏母,偏偏在今天,踩着她女儿最危险的时刻踏进了侯府。

是巧合,还是崔氏早就安排好的一步棋?

苏锦月没时间再想。她拔腿就往正门跑,萧临渊紧跟在后。晨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远处的哭声撕成碎片。青石路在脚下延伸,两旁的桂花树开始落花了,细碎的金黄花瓣飘了一地,香气浓烈得呛人。

苏锦月吸了一口那香气,嗓子眼里忽然泛起一丝极淡的腥甜。

她没停。

钟声第二响,悠悠荡开。

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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