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个人站在桌前,围着那只碗。
苏锦月坐在桌边,把三只碗并排搁在面前。左边是京城那只。中间是月牙山那只。右边是萧玉娇的枣树碗。碗里的水安安静的。水面上浮着那间屋子。屋子后面那扇门。门缝停在六指宽。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把三只碗照得透亮。她看了看围在桌边的西个人。开口,声音很轻。“一个一个来。把手腕搁在碗沿上。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沈北第一个。她走到桌边,把左手腕搁在中间那只碗的碗沿上。布条解开了。金疤露出来。赤金色的。亮着。金光碰到碗边的一瞬间,碗里的水面上泛起一圈金色涟漪。北边那条线上,沈北的名字亮了一下。门缝从六指宽到了七指。她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沈归第二个。他把手腕搁在碗沿上。金疤露出来。深金色的。金光碰到碗边的一瞬间,西边那条线上,沈归的名字亮了一下。门缝从七指到了八指。他退后一步。
周姓汉子第三个。他把手腕搁在碗沿上。金疤露出来。暗金色的。金光碰到碗边的一瞬间,南边那条线上,周的名字亮了一下。门缝从八指到了九指。他看了一会儿,咧开嘴笑了。退后一步。
安小鱼最后一个。她把手腕搁在碗沿上。金疤露出来。淡金色的。细细的。可亮。金光碰到碗边的一瞬间,东边那条线上,安的名字亮了一下。门缝从九指到了十指。全开了。
白光从门缝里涌出来,把三只碗照得透亮。苏锦月凑近看。水面上那间屋子全打开了。屋子后面那扇门全开了。门后面是一片白光。白光的尽头站着两个人。她自己。和萧临渊。两个人都站着。不再是躺着的。他们手腕上的金疤都亮着。赤金色的。安安静的。沈望月站在他们旁边。拄着竹杖。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可苏锦月觉得那个笑是暖的。老太太开口,声音极轻极沙。“门全开了。金满了。人醒了。你把自己带回来了。”
苏锦月抬起头,看着萧临渊。他站在廊下。手腕上干干净净的。可她觉得他手腕上那道印比方才清楚了。极淡极淡的一线。从腕骨往掌心方向延伸。像一条刚长出来的根须。安安静的。她开口。“你把手搁在碗沿上。”
萧临渊走过来。把手搁在中间那只碗的碗沿上。他的手碰到碗沿的一瞬间,三只碗里的水同时亮了一下。门缝从十指变成了一片白光。白光涌出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水面上那间屋子里的萧临渊也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看着苏锦月。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很浅。可苏锦月觉得那个笑是暖的。
她低下头,从袖中取出那根银针,在左手腕的金疤上轻轻扎了一下。血珠渗出来。她把手腕悬在三只碗上方。血珠滴落。落在中间那只碗里。水面上泛起一圈极淡极淡的红色涟漪。涟漪从中间那只碗往两边扩。扩到左边那只碗。又从左边扩到右边那只碗。三只碗里的水同时亮了一下。金光从三只碗底同时涌出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透亮。门全开了。
苏锦月站在桌边,低头看着三只碗里的水。水面上那间屋子全打开了。屋子后面那扇门全开了。门后面是一片白光。白光的尽头站着两个人。她自己。和萧临渊。两个人都站着。都在笑。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萧临渊。他站在廊下。手腕上那道极淡极淡的线比方才清楚了一些。从腕骨往掌心方向延伸。又长了一寸。她开口,声音很轻。“门全开了。金满了。人醒了。你手腕上那道印。又长了一寸。从腕骨往掌心方向。安安静的。快了。”
那天夜里,苏锦月把三只碗并排搁在窗台上。和那西样东西搁在一起。竹杖。花。石头。沙。三只碗。西样东西。她站在窗前,面朝北边,月牙山的方向。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金星。二十七片叶子安安静静地亮着。碗底那粒金安安静的。第二十八片叶子的卷从顶端冒出了头。比方才大了些。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门全开了。金满了。人醒了。你手腕上那道印又长了一寸。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