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来给我送行的？”
林青霜那夹杂着骨骼爆鸣声的问话如同来自九幽地府的催命符，让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林家三人瞬间如坠冰窟。
李桂花和林老栓被踹得蜷缩在地，疼得满脸扭曲，连哼都哼不出一声完整的调子。他们看向林青霜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和不甘，而是被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情绪所占据——恐惧！
这个死丫头根本不是人！她是鬼！是从河里爬回来的索命鬼！
“姐！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林家柔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顾一切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泥土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再也不见平日里那份清秀可人，只剩下狼狈和惊骇。
林青霜缓步走到她面前。月光透过破败的门框，照亮了她居高临下的身影。那影子在地上拉得极长，仿佛一尊沉默而冷酷的魔神，正俯瞰着脚下卑微的蝼蚁。
她缓缓伸出手，冰凉的指尖在林家柔因恐惧而僵硬的脸颊上轻轻拍了拍。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却让林家柔的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哭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压抑的抽噎。
“别怕，我不杀你。”
林青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
林家柔闻言，紧绷的神经刚要松懈半分，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却听到了林青霜接下来的话。那话语如同一盆冰水，将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留着你，把你欠原主的，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才更有趣，不是吗？”
有趣？她竟然说有趣？！
林家柔猛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个即将被拆解的玩物。这一刻林家柔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姐姐”是真的想让她生不如死！
说完这句话，林青霜不再理会已经吓傻了的林家柔，径首迈步走出了这间囚禁了她、也让她获得新生的破屋。
她没有走。
正如她所想，走了就太便宜这家人了。
月光如水，洒在榆树村这个贫瘠的小院里。林青霜站在院子中央，目光落在了那三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上。那是林家的主屋，是厨房，也是这个家里所有“财富”的聚集地。
在末世，她的空间里装着足以买下几个国家的财富。可此刻看着眼前这穷得叮当响的土坯房，她那深入骨髓的仓鼠病竟然又一次兴奋地发作了。
养育之恩？原主十七年如一日地劳作，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的猪狗食，干的牛马活，早就像一笔烂账连本带利地还清了。
现在，轮到她来收取这家子欠下的血债和利息了。
“你们不是说卖了我是为了给娇娇扯新布做衣裳吗？”林青霜的目光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林家柔，嘴角勾起一抹核善的微笑，“那块布一定很漂亮吧？”
“不，不。”林家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想去主屋门口堵着。
然而她的动作在林青霜面前慢得像蜗牛。
林青霜只是身形一晃，就已经站在了主屋的门前。那扇破旧的木门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铁锁。
“呵。”
一声轻笑。
在李桂花和林老栓惊恐欲绝的注视下，林青霜抬起手，看似随意地在那把铁锁上轻轻一捏。
“嘎嘣！”
一声脆响，那把还算结实的铁锁就像一块酥脆的饼干应声而断，零件散落一地。
她推开门，一股夹杂着霉味、汗臭和穷酸气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黑漆漆的，借着月光能看清大致的轮廓。一张用土砖和木板搭成的“炕”占了屋子的大半，上面铺着一床黑乎乎、满是补丁的破旧棉被。靠墙立着一个掉了漆的木柜，柜子旁是一个小木箱，上面同样挂着一把锁。
这就是林家的全部家当了。
林青霜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嫌弃。
太穷了。
跟她空间里那些琳琅满目的物资比起来，这里的东西连垃圾都算不上。
但是仓鼠病的原则就是——我的不一定是我的，但看到的一定要是我的！雁过拔毛，寸草不留！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上了锁的小木箱上。根据原主的记忆，那是李桂花藏钱和票证的命根子。
她走过去蹲下身，如法炮制。
“咔嚓！”
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不
——！！”
屋外传来李桂花凄厉的惨叫。她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腹部的剧痛又重重地摔了回去，只能像条离了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在地上拍打着。
“我的钱！我的钱啊！你个天杀的强盗！土匪！”
林青霜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掀开了箱子盖。
箱子不大，里面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一小沓被仔细抚平的票证，包括几斤粮票、几尺布票和一张珍贵的油票。票证下面是用一块破布包着的一叠钱。
林青霜伸手拿出来展开一看，有大团结，也有一块两块的零钞。仔细数了数，一共是八十三块五毛钱。
这就是林家攒了半辈子的家底，也是他们准备卖掉原主后加上那五十块彩礼给林家柔说亲事做聘礼的钱。
林青霜面无表情地将钱和票证全部收入怀中。对于拥有无限物资的她来说，这点东西九牛一毛。但对这个年代的农村家庭来说，这就是他们的命。
拿走他们的命，正是她此行的目的。
收好钱票，林青霜站起身，目光投向了主屋隔壁那间小屋。
那是林家柔的闺房。
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像样”的房间。
她抬步朝那间房走去。
身后，林家柔绝望的哭喊声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不要！求求你不要进去！不要碰我的东西！那块布是我妈好不容易才给我换来的！求求你了姐！”
林青霜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林家柔，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
“新衣裳？”她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如同恶魔的低语，“地狱的鬼魂，可不需要穿新衣裳啊。你说对吗，我的好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