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渊的眼神深邃如潭。
糯糯看着陆战渊，认真地想了想。
“妈妈，还教糯糯，认字。”
陆战渊心头一震。
七十年代的农村，女人认字的都不多，更别提教三岁孩子认字了。
他摸了摸糯糯的头，没有再追问。
“乖，吃饭。”
第二天。
林婉清的卫生所。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色的床单上。
林婉清给糯糯做完常规检查，发现她手腕上的旧伤疤淡了一些。
“糯糯，这疤还疼吗？”
糯糯摇摇头：“不疼了。林阿姨，抹了药，不疼了。”
林婉清心里一痛，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她嘴里。
“甜不甜？”
“甜！”糯糯眯起眼睛，小脸满是幸福。
“糯糯，阿姨问你个事好不好？”林婉清声音温柔。
糯糯点头。
“你昨天说，辨认野菜是妈妈教的。你还记得妈妈长什么样吗？”
糯糯咬着奶糖，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三岁前的记忆，模糊又破碎。
“妈妈……声音，好听。”糯糯小声说，“头发，长长的，香香的。”
“还有呢？”林婉清循循善诱。
“妈妈，手手，软软的。给糯糯，揉肚肚。”
糯糯努力回忆，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妈妈，还会，用针。扎在，别人手上。”
林婉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
“用针？是针灸吗？”
糯糯歪着头，不太懂什么是针灸。
“就是，细细的，针。扎进去，拔出来。别人，就不疼了。”
林婉清在心里记下，呼吸微微急促。
“妈妈，做饭，好吃。会摘，一种花，泡水喝。”糯糯继续说，“黄黄的，小小的花。”
林婉清在心里盘算。
金花？金银花？还是蒲公英？
“妈妈，还抱糯糯，唱歌。”糯糯的眼眶微微发红，“唱得好听，糯糯，就睡着了。”
林婉清心里一酸，轻轻抱住她。
小橘趴在床边，用大脑袋蹭了蹭糯糯的手，似乎在安慰她。
“糯糯真乖。妈妈这么厉害，还教过你别的吗？”
糯糯从林婉清怀里抬起头，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本本！”
“什么本本？”
“妈妈，有一个，小本本。”糯糯伸出小手比划，“上面，画了，花花草草。每种旁边，都有字。”
林婉清彻底震惊了。
画着花草，旁边有字？
“妈妈，经常看，那个本本。还教糯糯，认叶子。”糯糯继续说，“妈妈说，认错了，会，死掉的。所以，糯糯，记得牢牢的。”
这不是普通的农村妇女。
这是有系统传承的草药知识。
在七十年代，懂这些的，要么是老中医，要么就是赤脚医生。
苏芷兰很可能是一名赤脚医生，或者民间草药师。
这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糯糯对植物有天然的敏锐度，为什么她能精准分辨毒草。
林婉清安抚好糯糯，拿着记录本冲向陆战渊的办公室。
“首长！有重大发现！”
林婉清推开门，将记录本拍在桌上。
陆战渊正在看文件，抬起头。
林婉清把糯糯的回忆，以及自己的推断，详细说了一遍。
“苏芷兰绝不是沈老太嘴里那个不守妇道的逃跑女人。”林婉清语气激动，“她懂医术！她甚至可能有一本自己编纂的草药图谱！”
陆战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眼神越来越冷。
一个懂医术、能救死扶伤的儿媳。
沈家不仅不珍惜，反而在她丈夫牺牲后，将她逼走，甚至可能霸占了她的医书。
“沈家庄偏僻闭塞。一个懂医术的赤脚医生，在村里是宝贝。沈老太为什么要把她赶走？”陆战渊目光锐利。
林婉清分析：“可能是婆媳矛盾，也可能是沈老太觉得儿媳年轻守寡，怕她改嫁带走抚恤金。”
“不止。”陆战渊声音冰冷，“苏芷兰如果懂医，她完全有能力自己赚钱养家。沈老太赶走她，更可能是为了彻底控制糯糯，把糯糯当成干活的奴隶，同时霸占苏芷兰留下的东西。”
陆战渊的拳头微微握紧。
“沈家这帮吸血鬼，榨干了沈卫国，
又榨干苏芷兰。现在还想来榨糯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个懂草药的女人，在1971年左右离开沈家庄。她如果没死，一定会留下痕迹。”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赵刚！”
“在！”赵刚推门进来。
“给顾长风的回信，加一条。”陆战渊语气斩钉截铁。
“让他动用西北边防的关系，查苏芷兰的下落。重点查各地的卫生所、赤脚医生培训班，以及中药收购站。”
“告诉顾长风，苏芷兰的特征是懂医术，可能随身携带一本手绘草药图谱。让他沿途打听，有没有人见过这样一个年轻女人。”
“是！”赵刚立正。
陆战渊看着窗外操练的士兵，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沈卫国把命交给了国家。他的妻子，我们军区必须找回来。”
赵刚敬礼后，放下手，问了一句。
“首长，信里要不要提木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