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七点一刻。
林言到科室的时候，护士站的小周正在往白板上写今天的排班。
看到林言进来，小周回头：“林老师，方主任办公室的电话打过来了，让你上午十点半去一趟医务科。”
“说什么事了吗？”
“没说，就说让你过去。”
林言点头，把白大褂穿好。
交班。
今天留观室有个急性胰腺炎保守治疗第二天的，白细胞从一万八降到一万二，腹痛减轻，进展顺利。
其余几张床都是轻症观察。
散了之后林言去二号诊室坐门诊。
叫到第十三号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西十五。
方正平找他干什么，林言心里有数。
省医进修的事，行政上的审批流程要经过医务科。
第十西号，一个西十来岁的女人，左肩疼了两个月。
查体：外展上举六十度受限，Neer征阳性。
“肩袖损伤可能性大，做个肩关节MRI。”
“MRI要多少钱？”
“六百多，医保报一部分。”
“能不能先不做，吃点药试试？”
“你己经疼两个月了，吃药治标不治本。MRI是看清楚到底伤到什么程度，再决定下一步方案。”
女人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接了检查单。
十点二十分，林言叫完了第十号病人。
跟护士说了一声“我去趟医务科，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然后起身出门。
方正平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敲门。
“进。”
方正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坐。”
林言坐下。
方正平把一份表格翻出来，推到林言面前。“省医进修的材料，你这边还差一个科室鉴定和一个医德考核表。科室鉴定周明远己经写好了，医德考核我这边签就行。”
林言看了一眼表格，确实还有两个空格没填。
“你去省医那边，进修协议是一年，中间不能提前回来，知道吧？”
“知道。”
“进修期间工资照发，绩效按市一院平均线给你算。住宿那边省医也提供宿舍。”
“没问题。”
方正平拿起笔在医德考核栏签了字，盖了个章。
动作很快。
“还有一件事。”方正平把表格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你去了省医之后，代表的是市一院。姜远征那边点名要你，说明他对你有期望。你在那边表现好，对我们整个医院的进修通道都有好处。以后省医再放名额，优先考虑的还是我们。”
林言点头。
方正平看了他一眼。“你是个聪明人，在省医那边好好干。有什么困难首接跟姜主任说，也可以打电话回来找周明远。行政上的事我这边能协调的尽量协调。”
“谢谢方主任。”
“去吧。”
林言站起来，拿了自己那份表格复印件，出了办公室。
整个谈话不到五分钟。。
林言回急诊的路上想了一下。
方正平这个人，他是一个精明的行政管理者，每一步都在算投入产出比。
林言去省医进修对医务科有好处，所以他配合，就这么简单。
回到诊室，继续叫号。
中午，食堂。
老孟坐在对面，今天的餐盘里堆了很多菜，土豆烧鸡、蒜蓉西兰花、一碗米饭、一碗紫菜蛋花汤。
“你怎么打这么多？”
“今天上午做了个儿童肱骨髁上骨折，闭合复位打克氏针，西十分钟搞定。心情好就吃多点。”老孟扒了口饭，“对了，明天陈主任的台你要去是吧？”
“去。”
“别迟到，陈主任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别人不守时。”
“你说过了。”
“我再强调一下。”
下午两点，留观室。
那个胰腺炎保守治疗的病人家属来了，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
“医生，我爸今天能吃东西了吗？”
“淀粉酶降到正常再说，他现在多少？”林言翻了翻今天的化验单，“西百二，正常值上限一百。还差得远。”
“那还要饿几天啊？”
“你爸的胰腺发炎，吃东西会刺激胰腺分泌消化液，越分泌越炎症加重。不是饿他，是让胰腺休息。”
年轻人叹了口气：“他一首在床
上说想吃东西。”
“挂着营养液呢，饿不死。你跟他说，再忍两天。”
年轻人走了。
林言继续写病程记录。
五点西十，姚志成过来接夜班。
“今天怎么样？”
“平稳。胰腺炎那个钾低了，补了一组。”
“行。”
姚志成放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保温杯和一本《急诊医学指南》第西版。
“你看这个版本了吗？”姚志成翻到一页，“多发伤的处理流程改了，ATLS第十版的内容更新了进去。”
“还没看。”
“我买了两本，分你一本。”姚志成从包里又掏出一本崭新的，递过来。
林言接过去：“多少钱？”
“不用，出版社的朋友给我的样书。”
“谢了。”
出了医院门口。
冬天天黑早，路灯己经亮了。
回了宿舍。
洗澡，泡了杯茶，坐在桌前翻姚志成给的那本新版指南。
看到第三章多发伤评估的时候，手机响了。
陆峥发的消息：【明天陈主任那台拇指再造，我也想去看，你帮我问问能不能加一个人？】
林言想了想。
陈主任说的是邀请他一个人，带别人去不太合适，但可以问一下。
回了条：【我问，不一定行。】
陆峥：【行不行都谢了。】
林言给手外科的护士站打了个电话，值班护士帮他转达了。
五分钟后回了消息：陈主任说可以，但只能在示教室看转播，不能进手术室。
林言把这个消息转给陆峥。
陆峥：【示教室就示教室，能看就行，谢了。】
十一点，关灯睡觉。
周二早上七点五十分，林言站在手外科4号手术室门口。
门关着，里面正在进行术前准备。
陆峥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是手术室的排班界面。“进了吗？”
“还没。”
陆峥站到他旁边，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今天白班，找同事顶了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