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的是一个年轻医生,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心内值班,我是王医生。”
“急诊林言,有个不稳定型心绞痛的病人,七十三岁男性,三年前装过支架,这两天胸闷气短,心电图显示频发室早,ST段压低。”
“行,我现在下来接。”
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王医生下来了,看了一眼心电图,又查了体,转头对林言说:“可以收,但我们科今天床位紧张,可能要在急诊留观一晚上,明天再上去。”
“行,那我先收留观室。”
老爷子被推进了留观室。
林言开了医嘱:心电监护,吸氧,硝酸甘油微泵,阿司匹林,氯吡格雷。
常规处理。
中午十二点,林言叫完了最后一个号。
去食堂吃饭。
今天老孟还是没来,骨科又有手术。
林言一个人打了份菜,坐在老位子上吃。
吃完回到留观室。
下午两点,新收了一个病人。
急诊门诊推过来的。
六十五岁男性,右腿肿胀疼痛一周。
林言走过去看。
男人躺在留观床上,右腿明显比左腿粗,皮肤发红,温度高。
“怎么弄的?”
“不知道,就是突然肿了。”
“以前有过吗?”
“没有。”
林言的手放在男人的右小腿上,轻轻按压。
凹陷性水肿,压痛明显。
暗红色宋体字浮现。
【右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腘静脉至股静脉)】
林言的手收回来。
“你最近有没有长时间坐着或者躺着?”
“有,我上个月做了个腰椎手术,在床上躺了两周。”
术后长期卧床,深静脉血栓的高危因素。
“做个下肢血管彩超。”
彩超结果很快出来了。
右侧腘静脉和股静脉内可见混合回声,血流信号中断。
深静脉血栓形成。
“你这个是深静脉血栓,需要抗凝治疗。”林言说,“但血栓的位置比较高,有脱落到肺部的风险,可能需要放一个滤器。”
男人的脸色变了:“滤器?那是什么?”
“一个金属网,放在下腔静脉里,防止血栓脱落到肺部。”
“那要手术吗?”
“微创手术,从腿上穿刺进去,不用开刀。”
男人想了想:“那就做吧。”
林言给血管外科打了会诊电话。
值班的是一个姓张的主治医师。
“血管外科值班,我是张医生。”
“急诊林言,有个右下肢深静脉血栓的病人,六十五岁男性,腰椎术后两周,血栓位置在腘静脉至股静脉,建议放置下腔静脉滤器。”
“行,我现在下来看。”
挂了电话。
十分钟后张医生下来了,看了彩超结果,又查了体,点头:“可以收,但我们科今天没有床位,明天才能安排手术。”
“那我先收留观室。”
男人被推进了留观室。
林言开了医嘱:低分子肝素皮下注射,卧床休息,抬高患肢。
脑海里浮现一行字:【累计正确推断诊断+1,进度:55/62】
还差七次。
五点半,交班。
夜班是姚志成。
“今天收了两个,一个不稳定型心绞痛,一个下肢深静脉血栓。心绞痛那个明天转心内科,深静脉血栓那个明天做滤器手术。”
姚志成记下来:“行,我知道了。”
林言换了衣服出门。
晚上七点,宿舍楼公共厨房。
老孟己经在灶台前忙活了,围着围裙,一手举着炒勺,一手拿着调料瓶。
小蒋站在旁边帮忙切菜。
“来了。”老孟回头看了一眼林言,“帮我把那个姜切了。”
林言洗了手,拿起姜切成片。
“今天做什么?”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清炒菠菜,紫菜蛋花汤。”老孟把排骨倒进锅里,“今天我心情好,多做两个菜。”
“又被刘主任夸了?”
“不是,今天那个髋关节翻修的病人复查了X光,假体位置完美,刘主任说我这次做得不错。”
小蒋在旁边笑:“孟老师今天从手术室出来之后,一路哼着歌回的办公室。”
“你闭
嘴。”老孟瞪了他一眼。
三个人忙活了半个小时,西个菜上桌了。
坐下来吃饭。
吃完了饭,收拾了厨房。
小蒋主动洗碗。
老孟站旁边检查他洗没洗干净。
林言照样把地扫了,垃圾袋系好扔了,回了宿舍。
洗澡,翻书,睡觉。
周五,早上。
林言去留观室查完房,坐在护士站喝水,沈若溪打来了电话。
“林言,我这边有个病人,想请你过来会诊一下。”
“什么情况?”
“一个从外省转来的,西十二岁男性,反复发作的双下肢无力。在神经内科住了半个月了,我们和骨科都看过,诊断卡住了。”
“脊髓MRI呢?”
“做了,T7-T9水平脊髓水肿,没有占位,没有强化。”
“脑脊液?”
“蛋白升高,0.8g/L,细胞数正常,没有感染指标。”
林言想了一下。
蛋白升高但无炎症细胞,不太像脱髓鞘或者感染性脊髓炎。
“我下午过去看。”
“好,下午三点,神经内科14床。谢了。”
挂了电话。
林言把水杯放下来,脑子里把脊髓病变的鉴别诊断过了一遍。
运动神经元病、脊髓血管畸形、脊髓肿瘤、脊髓炎。
血管性的那一类,典型的比如脊髓硬脊膜动静脉瘘,临床上漏诊率很高,因为影像学表现和脊髓炎高度重叠。
但这个病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症状和体位相关。
站立和行走会加重,平卧后缓解。
他做了个备注,下午去看。
上午门诊。
今天三十七个号,没什么特别的。
腰扭伤的、手指割伤的、感冒发烧的,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