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饭店，程轩跟赵越走在前面，聊着什么。
老孟跟林言并排走在后面。
“你真的还好吧？”老孟的声音压低了。
“好。”
“EICU那种地方，天面对的都是最重的病人……我怕你心理压力大。”
林言想了想。“有压力，但不大。”
“你要是不舒服，跟我说。”
“嗯。”
老孟没再追问。
两人走了一段路，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宿舍楼，西人在三楼分开。
程轩和赵越各回各的房间，老孟跟林言回了314。
“你这床够睡两个人吗？”老孟站在床边，看着那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凑合一下。”
“怎么凑合？”
“你睡这头，我睡那头。”
老孟看了看床，又看了看自己的体型。
“我要不打地铺？”
“没有多余的褥子。”
老孟想了想。“行吧，委屈你了。”
“你脚洗了没有？”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老孟翻了个白眼，去洗手间洗了澡。
出来的时候林言己经把枕头摆好了，一头一个。
两人躺下。
确实两个大老爷们躺着有点挤，老孟翻个身床都在响。
“你别动了。”
“我找个舒服的姿势。”
“你再动我睡地上了。”
老孟不动了，安静了两分钟。
“林言。”
“嗯。”
“你这宿舍条件比市一院好多了。”
“嗯。”
“就是床太小了。”
“平时一个人睡够了。”
又安静了一会儿。
老孟的脚碰到了林言的肩膀，林言把他的脚推了回去。
“你脚别往我这边伸。”
“我腿长啊，没办法。”
“缩着。”
老孟把腿弯了一下，过了三分钟又伸首了。
林言没再管他。
十一点半，老孟的呼噜声响起来了。
林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老孟的呼噜声越来越大了。
林言侧了个身，把被子角按在耳朵上。
他花了二十分钟才睡着。
早上七点半，林言醒了。
老孟还在打呼，姿势变成了斜着躺，一条腿搭在林言小腿上面。
林言把他的腿挪开，轻手轻脚起来了。
洗漱完回来，老孟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言没叫他，拿了手机出门。
走廊里很安静。
他下楼去买了早餐，两杯豆浆、十个包子、两个鸡蛋。
林言回到314，老孟还在睡。
八点了。
林言站在床边看了两秒，伸手拍了一下老孟的肩膀。
“起来。”
老孟哼了一声，没动。
林言又拍了一下。“九点了。”
老孟这次动了，睁开眼，迷糊了两秒。“几点？”
“八点。”
“你刚才好像说九点。”
“骗你的，起来吧。”
老孟挣扎着坐起来，头发支棱得像鸡窝。
他揉着眼往洗手间方向走。
二十分钟后老孟收拾好了，两人把林言买回来的早餐吃了。
吃完最后一口，老孟把嘴擦了擦。“赵越今天不值班了吧？”
“他今天休息。”
“那走，去找他。”
两人出了314，去312敲了赵越的门。
门开了，里面不止赵越一个人。
程轩坐在赵越床上，手里捧着一杯速溶咖啡。郑凯靠在窗台边，翘着二郎腿在刷手机。
“你们怎么都在这？”林言站在门口。
赵越说：“程轩来借数据线，郑凯串门，就凑一块了。”
老孟从林言身后探出头来，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郑凯抬头看了一眼老孟，不认识。
“这是？”郑凯把手机放腿上。
老孟不等林言介绍，自己往前迈了一步，伸手。
“孟繁星，江城市一院骨科的，林言和赵越的兄弟。你叫我老孟就行。”
郑凯站起来握了一下。“郑凯，肝胆外科的。”
老孟跟郑凯握完手，在赵越房间转
了一圈。
“你这房间比林言的稍微有点人味。”老孟看着赵越桌上摆的几本杂志和一袋没拆的零食。
赵越笑了一下。“他那个房间跟样板间一样。”
“我昨晚差点以为自己住了太平间。”老孟在赵越床沿坐下来，“除了文献就是文献，连个摆件都没有。”
程轩在旁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那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别提了。”老孟的表情痛苦，“两个人挤一起，半夜我腿都伸不首。”
郑凯看了一眼林言。“你没让他睡地上？”
“没褥子。”
“你可以去找宿管借啊。”
林言没说话，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老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算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今天什么安排？”
“你不想去省医看看吗？”赵越问。
老孟想了两秒，摆手。“算了，不进去了。”
“为什么？”程轩问。
“你进过自己不上班的医院吗？”老孟的表情微妙，“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来玩的，一走进医院大门，脑子自动切换成上班模式。闻到消毒水味就想去查房。”
赵越点头。“有道理。”
林言没反驳，老孟说的有道理。
“那去门口拍张照就行了。”老孟掏出手机，“发个朋友圈打个卡，让我们科的人看看我来省医了。”
郑凯在旁边笑了一声。“你打卡发朋友圈？”
“怎么了？”老孟理首气壮，“我第一次来省城，不记录一下？”
程轩站起来。“那行，先去省医门口拍个照，然后我带你们在附近转转。这边我比较熟。”
“行，走吧。“老孟。
五人出了宿舍楼。
走到省人民医院正门口的时候，老孟停下来，对着那块“省人民医院”的石牌站好。
“谁给我拍一张。”
赵越接过他手机。“你站那儿别动。”
老孟站在石牌旁边，双手插兜，下巴微抬，表情努力做出一副“我来视察工作”的样子。
赵越拍了三张。“行了。”
老孟接过手机翻了翻。“这张不行，显胖。这张……行吧，凑合。”
他现场编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发到朋友圈：【省人民医院，到此一游。】配图是他站在石牌旁边那张“视察”照。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吧。”
程轩在前面带路，”省博物馆离这儿五站地铁，你们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