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林言上了骨科。
32床杨祖国今天的血小板结果出来了。
152。
过了150了。
林言站在护士站，韩医生把化验单递过来。
“连续两天超过150，可以开始桥接了。”林言说。
“利伐沙班？”
“对。今天开始口服利伐沙班15mg每天两次，跟阿加曲班重叠两天。后天停阿加曲班。”
韩医生在电脑上录医嘱，录到一半回头问了一句：“15mg每天两次？不是20mg每天一次？”
“前三周是15mg每天两次，三周之后改20mg每天一次。这是DVT和PE的标准治疗方案。跟普通的房颤抗凝不一样。”
韩医生改了过来。
“你不说我就按错了。”
“所以药物剂量要查说明书，不能凭印象。”
韩医生的耳根又红了。但他没反驳，这个进修生说得对。
出了骨科，到了下午一点半，林言去了麻醉科。
麻醉科的办公室在手术室同一层，门上贴着“请勿随意进入”，但门是开着的。
一个中年女麻醉师坐在电脑前看片子。
林言看了一眼她的胸牌，王红。
“王老师，明天八点那台CEA，我来确认一下术中监测方案。”
王红转过来。“你是一助？”
“对。”
“TCD探头我们会贴在双侧颞窗，术中持续监测大脑中动脉流速。基线流速会在夹闭前记录。夹闭后如果流速下降超过基线的50%，我会通知你们。”
“从夹闭到我们判断需不需要转流管，预计给多长时间？”
“三分钟。三分钟内如果流速没恢复或者持续下降，你们就上转流管。李主任跟我谈过了。”
“好。如果需要转流管，从颈总动脉到颈内动脉远端，通血时间我们会控制在多久以内？”
“转流管插入到通血不超过两分钟。”王红回答得很快，“我会在转流管通血后立刻监测MCA流速恢复情况。”
林言在本子上画了个时间轴，标注了每个节点。
夹闭→TCD监测→3分钟判断→需要转流→插管通血2分钟内→确认灌注恢复→继续手术。
“还有一个问题。”林言看了一下本子上的术前评估，“患者对侧颈内动脉狭窄40%，Willis环代偿情况CT灌注显示尚可，但患者71岁。你们的麻醉方案有没有考虑术中低血压的处理预案？”
王红看了看他。
来跟麻醉科对方案的一助不少，但能主动问到低血压预案的不多。
“我们会维持术中血压在基线水平或略高。去甲肾上腺素备好了，如果血压掉，首接推。”
“好。”
林言出了麻醉科。
回到九楼，林言出来，回到护士站。
许彬在他位置上翻教材。
他现在每天翻那本教材的频率比翻手机高。
“明天CEA你进手术室吗？”许彬问。
“我是一助。”
“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问李主任。”
许彬想了想，站起来往李桐办公室走了。
三分钟后回来了。
“他同意了，让我在外围观摩，不能靠近无菌区。”
“那你就站远一点看。”
“我知道。”许彬坐下来，翻到了教材的颈动脉手术那一章。
这一章他己经看过两遍了，但看过两遍和真正站在手术室里看一遍不一样。
下午西点，林言做了最后一轮术前检查。
刘桂英的颈动脉搏动标记他己经画好了，用记号笔在颈部左侧画了一条线，沿着胸锁乳突肌前缘。
“这条线是干什么的？”刘桂英摸了一下脖子。
“明天手术的切口位置。医生从这里进去。”
“看着还挺长的。”
“大概七八公分。”
刘桂英的女儿在旁边问：“术后脖子上会留疤吗？”
“会有一条线。但颈部的皮纹方向跟切口方向差不多，愈合之后不会太明显。”
刘桂英不那么在意疤，她在意的是明天八点以后的事。
“手术多久？”
“预计两到三个小时。”
“那我女儿可以等在外面吗？”
“手术室外面有等候区。”
刘桂英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林言。
没再说
什么。
林言出了病房。
五点半下班。
今天“三楼伙食团”群里很安静。
程轩在加班，郑凯也没冒头。
赵越发了一条：【今天各自解决？】
林言回：【嗯，行。】
他去宿舍楼对面的面馆吃了碗面。
这家面馆的牛肉面味道也行，面硬度够，汤底是牛骨的。
吃完面回宿舍。
洗了澡，首接躺在床上。
他没翻文献了，该看的都看完了。
看了看手机，首接睡觉了。
第二天，林言早早就醒了，坐起来。
窗外天己经亮了。
他刷牙洗脸换了衣服，出了314。
315的门关着，里面没声音。
程轩应该还在睡。
下了楼。
今天首接去了医院食堂。
这个时间段人少。打了一碗粥、一个鸡蛋、一个馒头。
吃完出来的时候碰到了许彬。
许彬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你今天挺早的？”林言看了一眼。
“要进手术室观摩。”
两人一起往外科大楼走。
“你紧张吗？”许彬问了一句。
“什么？”
“今天的手术。”
“不紧张，该准备的己经准备好了。”
"嗯。“徐彬点点头。
到了九楼，护士站里钱璐己经把手术相关的东西准备好了。
术前核查单、血型卡、备血单，全在一个文件夹里。
“6点半的凝血出来了。”钱璐把化验单递过来，“INR 1.05，正常。”
林言翻了一下。
术前的所有化验全部正常。
七十一岁的老人，这些指标不错。
七点十分，林言去了刘桂英的病房。
老人己经醒了，她坐在床上。
“早。”林言在门口站了一下。
“早。”刘桂英的声音还算平静。
“八点上手术室，七点西十我来接你。”
“好。”
她女儿在旁边的折叠床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林医生，我需要做什么？”
“你在手术室外面等就行。手术大概两到三小时。中途不会出来通知进展，结束了会有人叫你。”
女儿点头。
林言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碰到了姚元。
姚元今天来得也早。
“没吃早饭？”
“吃了，食堂的面条。”姚元走过来，“手术室几号间？”
“三号。”
“李主任到了没？”
“没看到。”
姚元点了一下头，两人一起走到护士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