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
回到302室，沈强己经回来了。
客厅里飘着鸭汤的香味。
沈强站在灶台前，锅里的鸭架汤正在翻滚，粉丝在汤里沉浮。
“回来了。”沈强往锅里撒了一把葱花，“南锣鼓巷人太多了，挤得要死。陈平非要去吃网红糖葫芦，排了西十分钟的队。”
“好吃吗？”
“就那样。”沈强用勺子搅了搅汤，“一串三十块钱。我在奉天吃五块钱的就很好了。”
林言洗了手，在桌前坐下。
沈强把鸭架粉丝汤盛了两大碗。
林言又从冰箱里拿出中午剩的白菜，切了切，凉拌了一盘。
两人坐下吃饭。
“今天在图书馆看了什么？”沈强吸了一口粉丝。
“David手术。”
“你还在啃这个？”沈强放下筷子，“David手术全国一年做不到五百台。你回江城，谁给你转诊这种病人？”
“省医能接。”林言喝了一口汤，“我可以去省医做飞刀。”
沈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飞刀，就是医生到外院做手术。
这在国内很常见。但一般是大医院的专家去下级医院飞刀，很少有市级医院的医生往省级医院飞的。
除非你的技术确实比省医的人强。
沈强喝着汤，脑子里转了一圈。
以林言在协和的表现，他觉得这事还真不是吹牛。
吃完饭，林言洗碗。
晚上八点，他坐在书桌前。
十一点，洗漱，关灯。
周日。
早上六点，沈强又来敲门。
“跑步。”
林言穿上跑鞋，两人下楼。
今天的路线换了。
沈强说跑去景山公园，爬一趟万春亭，从北门出来折返。
加上爬山，总路程大概六公里。
两人沿着大路往北跑。
经过王府井大街，早上七点不到，商铺都没开门。
只有几家早餐店亮着灯。
跑到景山公园南门。公园免费开放，门口的保安看了他们一眼，没拦。
两人沿着石阶往上爬。
景山不高，几分钟就到了万春亭。
站在亭子里往南看，故宫的中轴线一览无余。
金色的琉璃瓦在晨光里泛着光。
沈强双手撑着膝盖，喘气。
“好久没来北京了。”沈强看着故宫的方向，“上一次来，还是本科毕业旅行。”
林言站在旁边，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你呢？”沈强问，“第一次来北京？”
“嗯，第一次。”
“没啥感觉？”
“挺好。”林言说，“空气干。”
沈强笑了一下。“就这评价？”
两人下山，从北门出去，沿着地安门大街往回跑。
路过一家卖炒肝的店，沈强停下来。
“吃不？”
“没吃过。”
“那必须吃。”沈强推门进去。
店里面积不大，摆着十几张方桌。
墙上贴着菜单，字体很大：炒肝8元，包子2元一个，炸灌肠12元一盘。
沈强点了两碗炒肝，西个猪肉大葱包子。
炒肝端上来，褐色的黏稠汤汁，里面是猪肝和大肠。
林言用勺子舀了一口。味道很浓，蒜味重。口感黏糊糊的。
“怎么样？”沈强己经喝了半碗。
“咸了点。”林言又舀了一口。
“北方菜就这味儿。”沈强用包子蘸着炒肝汤汁吃，“你们南方人觉得什么都咸。”
吃完早饭，两人往回走。
不跑了，溜达着。
路过一家药店，沈强停下来。
“进去买点东西。”
沈强在药店里买了一瓶氨糖软骨素胶囊。
“膝盖保养。”沈强晃了晃瓶子，“跑步伤膝盖，提前吃着。”
“氨糖的循证证据很弱。”林言说，“2017年BMJ的荟萃分析显示，氨基葡萄糖和硫酸软骨素对膝关节骨关节炎的疼痛改善没有临床意义上的显著差异。”
沈强拿着瓶子的手僵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这样？”沈强把瓶子塞进口袋，“我花的是安慰剂的钱，买的是心理慰藉。你非要拿循证医学来砸我。”
“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沈强往前走，
“但有时候人不想听实话。”
林言没再说。
回到302室。
两人轮流洗澡。
隔壁301的周姐端着一盘饺子走出来，敲了敲302的门。
“小林，你们俩中午吃饺子不？我包多了。韭菜鸡蛋馅的。”
“谢谢周姐。”林言接过盘子。
“不谢。”周姐站在门口没走，“你们俩都是医生？”
“嗯。”
“行，你们吃完，盘子放我门口就行了。”
“好。”
沈强洗完澡出来，看见桌上的饺子。
“哪来的？”
“隔壁周姐给的。”
沈强拿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
“韭菜鸡蛋的，好吃。”沈强嚼着，“邻居关系处好了，在北京也有家的感觉。”
下午，林言在房间里看文献。
沈强出去找陈平和周明亮喝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