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建国从车栏上跳下来，站在车斗旁边，两只手不自觉地搓了搓。
这是他头一回卖东西，紧张得嗓子眼发干。
他扭头看了一眼何景珩，自己这个兄弟正跟排在最前头的大妈笑着说话，语气不急不躁，半点都没有以前那种摆谱劲了。
何建国眨了眨眼，觉得太阳好像打西边出来了。
两个小丫头也自己从车上爬了下来，糖糖落地的时候还踉跄了一下，被桐桐一把拽住了后襟，稳住了。
何景珩转身去搬车斗里那两只大胶桶。
何建国连忙上前两步准备搭把手："珩哥，我来........"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何景珩就那么轻轻巧巧地把桶搬了下来，稳稳地放在地面上，连气都没喘一口。
何建国张着嘴巴愣了足足三秒，然后脱口而出一句粗口：
"俺滴娘勒........珩哥你现在是大力士啊！"
何景珩弯腰把桶摆正，随口回了一句："最近长了一点力气。"
何建国低头看看自己那个比何景珩壮实不少的体格，又看看何景珩刚才提桶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这几天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大事。
他啧了一声："珩哥牛逼。"
何景珩笑了一下没接话，弯腰把荷叶掀开，把鱼露出来。
鱼鳞在晨光底下泛着一层银闪闪的光，甩着尾巴搅起水花。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大妈己经往前凑了两步，弯腰朝桶里看了好几眼，满意地点着头。
旁边己经有好几个妇人围过来了。
她们的目标不是鱼，是两个小丫头。
糖糖和桐桐并排站在何景珩腿边，一个仰着小脸好奇地看那些姨姨，一个安安静静地背着手站着。
几个妇人弯下腰，一个伸手摸了摸糖糖的小脑袋，啧啧连声：
"哎哟，这对双胞胎也太招人稀罕了，太水灵了。小老板，你这命也太好了吧。"
何景珩正忙着把砧板和菜刀摆出来，头也没抬，嘴角却翘着："媳妇长得好看。"
那几个妇人被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其中一个拍着另一个的肩膀：
"老板你长得也不差。"
“就是你俩凑一块才能把丫头生的这么标致。”
何景珩把砧板摆好了，腾出空来冲她们笑了笑："谢谢。"
那个最先摸糖糖脑袋的妇人从菜篮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拆开来露出里面几颗黄澄澄的猪油糖。
她把糖递到两个小丫头面前，笑眯眯地说："来，姨姨给你们吃糖。"
糖糖的眼睛"唰"地亮了，小嘴巴动了动，舔了舔嘴唇，可她没伸手，先扭头看向何景珩。
桐桐也同时转头，西只眼睛齐齐望着爸爸。
何景珩看着她们点了下头："可以拿，但要跟姨姨说什么？"
桐桐乖乖的开口道："谢谢姨姨。"
糖糖的小嘴也立刻叭叭的跟上了："谢谢姨姨！"
那个妇人被两个小丫头这副懂事的模样逗得眉开眼笑，把糖塞进她们手里：
"不用谢不用谢，你们两个真可爱，还这么懂事。"
糖糖接过那颗猪油糖，攥在手心里没有急着吃，小嘴又张了一下：
"祝姨姨永远年轻漂酿！"
这下子旁边的几个妇人全笑了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蹲下来逗她。
"哎哟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比我家的臭小子懂事几十倍。"
"你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呀？"
糖糖一点也不怯场，两只小手背在身后，大大方方地回答：
"我叫糖糖，三岁啦！我姐姐叫桐桐。"
她说完还伸手指了指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桐桐。
那几个妇人越看越喜欢，有人干脆转身往大院里面走，过了一会儿拎了几块桃酥出来塞给两个小丫头。
糖糖接过来的时候嘴里"谢谢漂酿姨姨"就没停过。
桐桐站在她旁边，虽然说不出口那些讨喜的话，可她也认认真真地弯了弯腰，小
声说：
"谢谢姨姨，祝姨姨身体健康。"
那个送桃酥的妇人听了，同样笑得合不拢嘴。
何景珩把两只桶摆好了，弯腰从车座底下抽出两条麻绳来，又把绳子绑好。
他把绳结紧了紧，确认不会勒到她们的手腕，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把抄网拿在手里，另一只手拿起秤，冲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大妈笑了一下：
"大姐，今天想买点什么？"
大妈往前迈了一步，弯腰往桶里瞅了一眼，伸手指着一条正甩尾巴的草鱼：
"这个，帮我挑一条大的。"
何景珩拿起抄网，弯腰探进桶里，把那条草鱼从抄网里拎出来，搁在案板上，刀背在鱼头上利落地拍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排在第一位的大妈，手上的动作没停："要去无骨吗？"
大妈连连点头，两只手扶着菜篮子的边沿，一脸理所当然："当然要无骨了，不然我也不会特地蹲你了。"
她往旁边凑了凑，"你是不知道，昨晚大院里到处都是鱼香味。我们家那口子吃了你的无骨鱼，连夸了三句好。
楼上的王姐、对门的李婶，个个都在吹捧你的手艺。
而且你这鱼味道特别好，比菜市场买的那些强了不知道多少。"
何景珩正在剖鱼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昨晚他做的那条清蒸鳜鱼，确实觉得肉质的鲜嫩程度不一般，可他当时只当是跟母女仨一起吃，心里头高兴，所以吃什么都觉得好。
如今听这大妈一说，他忽然意识到可能不止是心情的原因，那鱼是空间湖里捞上来的，可能是空间里面的水不同。
他低头继续处理手里的鱼，顺口接了一句："可能是野生的鱼，味道比较好。"
大妈在旁边连连点头，显然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那可不，野生的跟养殖的能一样吗？你明天还来不？"
"来。"
何建国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了，两只手搓着，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头一回干这个活，看着何景珩熟门熟路地跟客人聊天，自己插不上嘴，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他终于瞅着一个空档凑上去问了一句："珩哥，我要做什么？"
何景珩把剔下来的鱼肉搁在荷叶上，头也没抬：
"帮我打包一下鱼就好。需要去无骨的，你帮我递一下荷叶。不用加工的，你用稻草从鱼鳃穿过去系好，递给客人。"
何建国一听有活了，整个人都精神了："好嘞，包在我身上。"
他麻利地扯了几片荷叶铺开，又把旁边的稻草捋顺了，等着何景珩把处理好的鱼递过来。
两个人一个杀鱼剔骨，一个打包递鱼，配合得很快上了手。
何景珩每处理好一条，往何建国那边一推，何建国就利落地用荷叶裹好或者用稻草穿好，递给排队的客人：
"您的鱼拿好。"
何景珩手上的活不停，趁着递鱼的间隙冲每一个客人笑着补了一句："好吃下次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