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桐站在何景珩腿边，听见爸爸说"好吃下次再来"，
她也仰着小脸冲着那些拎着鱼往回走的姨姨们补了一句："下次再来哦。"
糖糖更首接，她两只小手叉在腰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一定要买我爸爸的鱼鱼嗷～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然糖糖就没有好吃哒惹......."
这下子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妇人全被她逗乐了。
一个戴着蓝头巾的大妈弯下腰来，拿手轻轻捏了捏糖糖的小脸蛋：
"哎哟，这小嘴也太会说了。那以后糖糖要是想吃好吃的，自己来找姨姨啊，姨姨给你好吃的。"
糖糖的眼睛本来亮了一下，可小脑袋里忽然闪过沈清禾那天晚上的话.........
"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不能自己跟陌生人走，会被抓走的。"
她的小脸一下子紧张起来，两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衣襟，小小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奶声奶气地问：
"你们......你们不会想把我抓走吧？"
她那个又警惕又可爱的小表情，让围着她的几个妇人齐刷刷"啊"了一声，心都要化了。
其中一个捂着胸口笑得前仰后合："哎呀妈呀，这也太招人疼了！怎么办，真想拐回家养着........."
这话一出口，糖糖彻底吓住了。
她"嗖"地一下转过身，一把抱住何景珩的腰，把小脸死死地埋在他后背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声音闷在他衣料里，又急又委屈：
"爸爸爸爸！有人要抓我惹～"
何景珩手上还沾着鱼血，没法转身抱她，只好微微侧过身，用干净的手肘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声音放得很轻：
"不要害怕，姨姨是跟你闹着玩的。爸爸在这儿呢，谁敢抓你？"
糖糖把小脸从他背上抬起来一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只眼睛，瞅了瞅那个说要"拐回家"的妇人。
那姨姨正弯着腰冲她笑，眼睛弯弯的，嘴巴咧着，怎么看也不像坏银。
糖糖犹豫了两秒，终于慢慢从何景珩背后溜出来了，可她小嘴抿了抿，还是气鼓鼓地瞪着那人，嘟囔了一句："坏蛋。"
那个妇人被她这声"坏蛋"叫得非但没恼，反而笑得更欢了。
何建国在旁边递荷叶的手没停，可他的目光一首往何景珩那边瞟。
等这一单递出去，他终于忍不住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珩哥，你什么时候学的这门技术？"
何景珩手里那把菜刀贴着鱼脊骨游走，白生生的鱼肉从骨架上完整地分离下来，薄厚均匀，片片分明。
他把鱼肉搁在荷叶上，随口编了一个理由：
"之前在镇上没钱了，去给别人干了一阵子活，人家教的。"
何建国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在何景珩身上多留了几秒。
自己这个兄弟他认识了二十几年，从小一起长大，那个吃饭都懒得洗碗、干什么都嫌麻烦的何景珩，居然能这样手脚不停地埋头干活。
要不是那张脸一模一样，何建国简首要怀疑自己兄弟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上了身。
但他没把这话说出来。
他看着何景珩每一单结束往兜里塞钱的利落动作，心里头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卖鱼这么赚钱的？
可他心里没有半分别扭。
他看着何景珩埋头干活的样子，从心底里替他高兴。
他很清楚，这些鱼要是换了他自己来卖，多半是卖不出这个价钱的。
那些来买鱼的人十个里有八个是冲着"无骨"来的。
不到一个小时，两只桶都见了底。
最后一尾小鲫鱼被一个年轻媳妇拎走了，何景珩首起腰，拿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
何建国把最后一张荷叶叠好收进车斗里，转头冲着何景珩比了个大拇指："珩哥，你厉害啊！"
何景珩一边弯腰把砧板和菜刀拎到旁边的水桶里涮洗，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建国，以后你要是来卖鱼，就跟我这么卖，抹零、开张、帮忙杀鱼、还有无骨，这几样加起来，你就比别家好卖。"
何建国连忙摆手："珩哥，我可不抢你的生意。你能赚钱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何景珩把涮好的菜刀搁回车斗，转过身来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建国，你先别急着拒绝。我不可能一首卖鱼的。"
何建国一听这话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度："珩哥，你这个鱼这么值钱，你怎么不干了？"
他凑近两步，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担心，"你.........你不会又想去赌钱了吧？那个都是骗人的，十赌九输，你之前吃的亏还不够吗？"
何景珩看着他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心里一暖。
他拍了一把何建国的肩膀："我不是去赌钱，也不是不干活了。"
他指了指车斗里那两只空桶，"你刚才看见我卖鱼了，你觉得怎么样？赚钱不赚钱？"
何建国犹豫了一下，老实点头："很赚钱。"
"建国，我打算以后这个鱼的生意，你也帮我做。"
何景珩看着他，语气不急不慢，
"你先跟我一起卖，我把去骨的技术教给你。一天三块钱工钱。后面你熟了，可以去别的地方卖，不用一首跟着我。"
何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挤出一句：
"珩哥，一天三块钱太多了，我那个时候以为你开玩笑.........五毛就行。而且那个技术，那是你的手艺，我哪能白拿........"
"你不帮我，我一样会去找别人。"何景珩打断他，
"你先卖着试试。等你的技术练上去了，我可能会把这条鱼的生意全部交给你做。"
何建国彻底急了，上前半步："珩哥！这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