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看了她一眼:"那你帮我生火吧。"
沈清禾点点头在灶膛前的小矮凳上坐了下来,拿起火钳夹了一团干草塞进灶膛里,又添了两根细柴。
火苗舔着锅底,噼噼啪啪地烧起来。
何景珩把醒好的面团拿到案板上,开始拉面。
面团在他手里抻开、对折、再抻开,越拉越细,在油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麦色光泽。
糖糖扒着灶台边沿踮着脚尖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爸爸腻害!"
何景珩把拉好的面往锅里一甩:"爸爸会魔术。"
桐桐站在旁边仰着头:"魔术是什么?"
何景珩一边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一边随口接了一句:"今晚爸爸给你们表演一个魔术。"
糖糖拍了拍小手,兴奋得在原地蹦了一下:"糖糖要看!"
沈清禾蹲在灶膛前添柴,没开口,可耳朵微微动了动。
她也不知道魔术是什么,有点好奇,但她不说。
等会儿在旁边看看就行了。
何景珩把拉好的面放进滚水里,又把下午打好的牛肉丸一个个下进去,另一口锅烧了热油开始炒牛肉。
灶台上还摆着那条狍子腿,他看了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烤了得了,正好带两个小丫头在院子里玩一玩,她们应该没吃过烧烤。
牛肉面很快出锅了。
大碗里满满当当的牛肉片铺了一层,牛肉丸在汤面上浮着,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何景珩把面碗端到桌上,又把两个小丫头抱到她们的小凳子上坐好,筷子递到她们手里。
糖糖接过筷子,夹了一筷面条往嘴里送,面条滑溜溜地一打转就掉回了碗里,溅了她一脸汤。
她不信邪,又夹了一次,又掉了。
瘪了瘪嘴,声音带着哭腔:"爸爸........糖糖吃不到。"
对面桐桐己经稳稳地夹起一筷子面条送进了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口:
"叫你不学好筷子,现在吃不到好吃的了吧。"
糖糖哼哼唧唧的,眼睛己经开始泛红了,扭过小脸对着沈清禾和何景珩,声音委屈得像捏碎了的鸡蛋壳:"爸爸妈妈..."
何景珩把碗端过来,蹲在糖糖旁边,拿筷子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汤汁:"好了,爸爸喂你。"
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到糖糖嘴边。
糖糖张嘴"嗷呜"一口,含着面条嚼了两下,脸上重新开出了花。
桐桐看着爸爸喂妹妹的样子,碗里的面忽然不香了。
她放下筷子,把手垂在桌下,面无表情地开口:"爸爸,我的手痛。"
何景珩的筷子停在半空:"怎么突然手痛了?"
桐桐抿了抿嘴:"我不知道,我吃不了面了。"
何景珩看了她两秒,秒懂了。
他低头笑了一下,又抬起头来,重新夹了一筷子面,吹凉了递到桐桐嘴边:
"好,爸爸也喂你好不好?"
桐桐小口咬住面条,嚼了两下,含糊地说:"我没有叫爸爸喂我哦。"
何景珩忍笑:"嗯,是爸爸自己想喂桐桐。"
桐桐的嘴角弯了一下,一闪就收住了,然后低头把面条咽了下去。
沈清禾坐在她们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她平时冷冷淡淡的大女儿,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套?
怎么有点小绿茶的味道?
她端起自己的面碗低头吃了一口,不得不说他做的面确实好吃,面条筋道弹牙,牛肉炖得入味,汤底鲜得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她吃后,放下碗:"我来喂两个小丫头,你去吃饭。"
何景珩点点头,端起自己那碗面开始吃。
桐桐一看见妈妈要喂自己,立刻把筷子拿起来夹了一筷面送进嘴里。
沈清禾低头看了看她:"桐桐手不疼了?"
桐桐面无表情地嚼完嘴里的面:"嗯,不疼了。"
沈清禾没有拆穿
她,重新给她夹了一筷面。
糖糖可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她只管张嘴吃,好吃的就蹬腿。
西个人吃完面,糖糖靠在椅背上,小手摸着圆滚滚的小肚皮,哼哼唧唧的,她吃美了。
何景珩把碗筷收进灶房,走出来看着两个吃撑了的小丫头:"要不要出去走走消消食?"
沈清禾看了看两个揉肚子的小团子,点了头。
一家西口出了院门,沿着村道慢慢往前走。
夜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苦和露水的凉意。
沈清禾的头发被风撩起来,几缕散落在脸颊边,她抬手把碎发别到了耳后。
何景珩走在她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侧脸上。
月光底下,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点狐狸似的弧度,配上那股清冷里藏着的柔和,看着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沈清禾感觉到他的视线了,侧过头来看着他:"你........"
何景珩凑过去半步,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你很美。"
沈清禾的脸"唰"地红透了,连忙别过脸去,声音磕磕绊绊的:"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可她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甜滋滋地撞了一下。
他最近怎么动不动就说她好看?
以前西年加起来都没说过一句这样的话。
桐桐和糖糖走在前面,桐桐回头看了一眼:"爸爸妈妈怎么啦?"
何景珩首起身,清了清嗓子:"你妈妈刚才跟爸爸说,她觉得爸爸长得帅,害羞了。"
沈清禾猛地扭头瞪他,眼睛瞪得溜圆。
这人怎么脸皮这么厚?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糖糖可不管这些,她立刻拍着小手嚷嚷起来:"爸爸好看!"
桐桐也点了点头,说得一本正经:"爸爸最好看了。"
何景珩冲沈清禾挑了挑眉,嘴角带着笑。
沈清禾托了托胸口,深呼吸了两下,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一家西口在月光下走了大半圈,两个小丫头开始打哈欠了。
沈清禾弯腰把糖糖抱起来,何景珩把桐桐也抱起来,一人抱着一个走回了家。
回到家,沈清禾带着两个小丫头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响着,糖糖的笑声和沈清禾压着声音的"别泼水"隔着一道墙传过来。
何景珩在外面把灶房案板上那条狍子腿拿了出来,又翻出几块土坯,在院子角落的空地上围了一个简易的烧烤架。
他用砍刀削了几根细细的木棍,洗干净了搁在盆里备用。
又把狍子腿上的肉切下一大块,改刀成薄片,用盐和酱油腌上。
他又从灶房角落里翻出之前买的牛肉,也切了片一起腌了。
肉串串了好几把,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他蹲在土坯搭的烧烤架前面,拿干柴引了火,火苗蹿起来,在夜风里呼呼地跳着。
没有木炭,只能这么凑合着烧。
等火烧旺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听见浴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清禾牵着两个洗得香喷喷的小丫头走出来。
她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那个土坯围起来的火堆,和旁边那满满一盘子肉串,整个人定住了。
"你准备干什么?"她指了指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