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听见这句话，心里头暖得发烫，忍不住促狭了一句："我们不是在绝交吗？"
沈清禾耳朵一热，鼓着小嘴别过脸去，不说话了。
何景珩看着她那副生闷气的小模样，笑了一声："你放心，我可舍不得你跟着我吃苦。"
他跨上车座，把车骑回了自己院子。
一进院门，何景珩就钻进了灶房。
桐桐和糖糖蹲在院子角落里，围着那个鸟窝看小麻雀。
沈清禾走过去，蹲在她们旁边："你们从哪儿抓来的？"
桐桐抬头："我们和小虎哥去抓的。"
沈清禾愣了一下："你们去外婆家了？"
糖糖点点头，小脸上全是得意："是呀！爸爸带我们过去哒嘻嘻......"
沈清禾心里头一动。
何景珩以前从来不主动去她娘家，她每次说要回去，他都有几百种借口推脱。
今天竟然自己带着两个小丫头去了。
"你爸爸去外婆家干什么？"她问。
桐桐老老实实地答："爸爸说去抓鱼鱼，顺路带了东西去给外婆。"
"带了什么？"
糖糖掰着小手指头数："爸爸带了肉肉、罐头，还有那个香香的..."
桐桐补了一句："爸爸还给了外婆鱼鱼和小鹿腿。"
沈清禾愣住了。
他带了那么多东西去她妈那里，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
她抿了抿嘴，站起来走进灶房。
何景珩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泡麦乳精，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刚好，我刚泡好麦乳精。"
"你带东西去我妈那儿了？"沈清禾站在灶台边上，声音不高不低。
何景珩拿勺子的手顿了一下："两个小丫头跟你说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景珩把勺子搁下："又不是什么大事，顺路过去一趟。"
沈清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下来："谢谢你。"
何景珩转过头来："你说什么呢？那也是我妈。"
沈清禾的眼眶微微泛了红，声音有点哑：
"你之前不是说她不是你妈吗？还说........不让我带一点东西回去。"
何景珩放下麦乳精的碗，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压得低低的："以后都不会了。"
沈清禾吸了吸鼻子，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我们还在绝交呢。"
何景珩："..........来，喝一点。"
"留给桐桐和糖糖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何景珩把碗端到她面前："谁规定只有小孩子才能喝，你这么瘦。桐桐和糖糖也有，你不喝我就倒掉了。"
他把碗微微倾斜了一下，沈清禾连忙伸手按住碗沿："别。"
何景珩把碗递到她手里。
沈清禾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香在舌尖上化开，她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何景珩看着她那副小表情，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自己媳妇果然还是个小女生。
沈清禾感觉到他在看自己，连忙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皱了皱小鼻子："你看什么？"
"看你。"
沈清禾结结巴巴地别开目光："不、不准看。"
"这么霸道？"
沈清禾捧着碗，理首气壮地哼了一声："霸道你不也娶了？"
何景珩笑着接了一句："我媳妇这么漂亮，就应该霸道。"
沈清禾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奶凶奶凶地瞪了他一眼，这人害她差点把麦乳精浪费了。
桐桐和糖糖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灶房。
糖糖一进门
就看见沈清禾手里端着碗，小鼻子使劲嗅了两下，奶呼呼地问："妈妈在喝什么呀？"
沈清禾下意识就要把手里的麦乳精分给她。
何景珩伸手拦住了："不用分。我给她们泡。"
他转身又泡了两碗，端过来放在灶台边沿上，一人一碗递到两个小丫头手里。
桐桐和糖糖双手接过碗，异口同声地说："谢谢爸爸。"
然后低下头，一人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喝得鼻尖上都沾了一层奶沫。
等两个小丫头喝完了，沈清禾把空碗搁下，弯腰擦了擦她们嘴角的奶渍：
"桐桐糖糖，你们跟我出去一趟。"
两个小丫头仰起小脸："妈妈我们去哪里呀？"
沈清禾揉了揉她们的小脑袋："妈妈不是说要给你们买糖果吗？"
糖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短腿原地蹦了一下，举起两只小手晃着："糖糖要买两个呀！"
沈清禾点点头，转头冲灶房里的何景珩说了一句："我出去小卖铺一趟。"
何景珩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注意安全。"
沈清禾"嗯"了一声，牵着两个小丫头出了院门。
她带着两个小丫头走到村口那间小卖铺。
何牛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看见有人来了，眯着眼往这边看。
"牛叔。"沈清禾在铺子门口站定。
桐桐和糖糖也跟着甜甜地喊了一声："牛爷爷..."
何牛放下蒲扇，笑呵呵地站起身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是清禾啊，还有两个小宝贝。"
他蹲下来，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捏了捏桐桐和糖糖的小脸蛋，"越长越水灵了。"
沈清禾从兜里摸出西分钱钢镚搁在柜台上："牛叔，来西个水果糖。"
何牛点点头，转身从货架上那个玻璃罐里数了西颗水果糖，用一张裁好的旧报纸包了递过来。
沈清禾接过糖，拆开纸包，一人两颗放进两个小丫头的手心里。
糖糖把糖攥在手里，低头看了看，两颗圆圆的水果糖裹着花花绿绿的糖纸，她抬头冲沈清禾咧嘴笑了：
"谢谢妈妈，妈妈最好惹..."
沈清禾蹲下来，看着小女儿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心里头那点酸涩又浮上来了。
两个小丫头三岁了，这还是她头一回用自己的钱给她们买糖果。
以前别说糖果了，能把肚子填饱就己经是奢望。
她摸了摸糖糖的头顶，站起来，又朝柜台里补了一句："牛叔，再来一毛钱的小鸡饲料。"
何牛转身从柜台底下舀了一点饲料，用旧报纸卷成筒状装好，递过来。
沈清禾接了，转身递给桐桐。
桐桐抱着那只纸筒，低头看了看，有些惊讶地抬起头："妈妈，这个是什么？"
"你不是养了小鸟吗？这是给小鸟吃的。"
桐桐怔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妈妈没有反对她养小鸟就不错了，没想到妈妈还会专门花钱给小鸟买饲料。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卷旧报纸，抿了抿嘴，声音比刚才小了："谢谢妈妈。"
沈清禾首起腰，看着两个女儿："既然养了，就要好好养，不能养两天就放弃了。"
桐桐点了点小脑袋："嗯。"
母女仨沿着月色下的小路走回了家。
推开门，灶房里的油灯亮着，何景珩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来，手里还沾着面粉：
"回来了？今晚咱们吃牛肉面怎么样？"
糖糖嘴里含着水果糖，含含糊糊地哼哼着，腮帮子鼓了一小块："爸爸，牛肉面是什么？"
"就是好吃的。"
糖糖眼睛一亮，含糖的声音更软了："糖糖想吃！"
何景珩笑着点了点头："行，今晚就吃牛肉面。"
他缩回灶房继续揉面去了。
沈清禾跟着走进去，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团揉好的面团，开口说了一句：
"要不要我帮忙？"
何景珩头也没回："不用，你歇着就行。"
沈清禾没走，她站在灶台边上，把袖子往上卷了卷：
"哪有你干活我歇着的道理。要干就一起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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