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在旁边插了一句："先送孩子去卫生院。孩子安全最要紧。"
这时候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连忙刹车跳下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像是看见了救星："张医生你可算回来了！我孙子被鱼刺卡了，您快给看看！"
张兵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快步走过来：
"人呢？快给我看看，这不是小事。"
他蹲到林安面前，"张嘴，我看看。"
林安把嘴张开。
张兵拿手电筒照了一下，皱眉道："喉咙发炎了，卡得不轻。"
他又仔细看了看，"不过鱼刺己经取出来了，算是万幸。要是再晚一点或者卡得更深，后果不堪设想。"
张丽丽听完脸都白了，扭头冲老太太说："妈，你看着小安，我去找他算账。"
她转身就往大院门口走，步子又急又重。
院子里面买了鱼的人也陆陆续续跑了出来，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早上买的那条鱼，鱼肉翻开来仔细找了找，果然发现了细刺。
有人气得脸都红了：
"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专门卖去骨的鱼，不就是给老人小孩吃的吗！"
一群人端着鱼、拿着盆就冲到了那个中年人的摊位前面，劈头盖脸地喊："退钱！"
还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隔壁镇出了名的喜欢偷奸耍滑的泰坚吗！！”
泰坚本来还在那收拾东西准备跑，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围过来，脸上又慌又硬：
"你们凭什么说是在我这里买的鱼？"
他忽然伸手一指何景珩那边，"他也卖鱼了，你们怎么不找他？"
大院里面的人都被他这手倒打一耙气笑了。
有个大妈当场就回了一句：
"我们在哪儿买的鱼自己心里没数吗？人家何老板卖了好几天的鱼了，一根刺都没出过，你一来就出事了！你还有脸赖别人？"
"赶紧退钱！你卖的鱼难吃不说，还坑人！人家何老板当初开业的时候说过有刺首接免单白送，你敢不敢说这话？"
泰坚赚到手里的钱哪舍得往外吐，梗着脖子嚷：
"我可没说过有刺要退钱！是你们自己要买的！关我什么事！你们要我退钱，做梦！"
张丽丽冷着脸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泰坚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眼神忽然有点发毛。
他能感觉到如果她手里有一把刀，她真的会捅上来。
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冷汗，往后挪了半步。
张丽丽冷冷的开口了："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敢在这儿撒野。我们这儿随便一个人，都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回头看了人群一眼，"大家帮我个忙，把他押到局子里去。今天我不止要他蹲在里面，还要让他把钱十倍吐回来。"
泰坚一听进局子三个字，整个人都慌了：
"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去报案！！"
张丽丽笑了，那种冷到骨子里的笑："你说局子吗？"
她顿了一下，语气平平的，"我爸就是局长。大队长是我男人。"
泰坚的脸一下子白了，汗顺着鬓角淌下来，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姑奶奶，我错了........放我一马........"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张丽丽看着他，
"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我弄死你，别人都不敢说什么。"
泰坚腿一软，裤子洇开了一小片深色。
人群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他拖走了。
张丽丽转身走到何景珩面前，放缓了声音："恩公，我先去处理一下，等等回来感谢您。"
何景珩摆了下手："不用不用，举手之劳。"
张丽丽看
着他："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是救命之恩。"
何景珩点了点头，她才转身走了。
泰坚被押走之后，杨丽萍站在大院门口，清了清嗓子：
"大家都看见了吧？人家何老板卖的东西品质好，出了事不管是不是自己的责任，都第一个冲上去救人。
再看看那个什么玩意儿，出事了第一个就是甩锅，一点担当都没有。"
她说到这儿就停了，可后面的话不用她说，大家都明白。
周围的人群却七嘴八舌地接上了：
"就是！人家何老板还给咱们打折、抹零，从来不压秤。其实算下来不比那个家伙的贵。"
"以后咱们就认准何老板了。"
有人首接喊了一嗓子：
"以后就只让何老板在家属大院外面摆摊！卖好品质有担当的人，才配在这儿卖东西。"
何景珩没出声，心里知道杨丽萍是借这个机会给他搭台。
他冲杨丽萍微微点了下头。
杨丽萍偏头冲沈清禾眨了一下眼。
沈清禾也不是傻子，冲她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又转头看向何景珩 。
他刚才救人那一幕的样子，在她脑子里还转着没散.......好帅。
何景珩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偏头也冲她Wink了一下。
沈清禾别开了脸，白了他一眼。
鱼摊前面重新排起了队，比早上散了之后更长。
人挨着人，有人首接拎着菜篮子挤到最前面。
何景珩手上的刀就没停过，捞鱼、刮鳞、剖肚、去骨、打包，动作比早上还快了几分。
桶里的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不到半个小时，两只大桶见了底。
连那筐桑葚也被人抢光了，最后一颗被人捏着梗拎走的时候，还有人排在后头"啧"了一声。
沈清禾挎包里的钱票塞得鼓鼓囊囊的，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快要合不上口的包口，嘴角弯了弯，又很快压平了。
何景珩把最后一条鱼递出去，冲排在后面的几个人摆了摆手：
"不好意思，今天的鱼卖完了。明天头二十名八折。"
人群这才散开。
何建国把砧板和刀涮干净了，擦着手走过来："珩哥，那我先回去了。"
"一起去吃顿饭。"何景珩把车斗里的零碎东西归拢好。
何建国摇头："今天不行，我家下午有亲戚过来。"
何景珩看了他一眼，没多劝，从挎包里抽出五块钱递过去。
何建国愣了一下："珩哥，我才干半天.........怎么拿这么多。"
"别客气。都是兄弟。"何景珩把钱塞进他手里，"你既然不跟我去吃饭，那就买点肉回家自己吃。"
何建国攥着那五块钱，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感动："珩哥～"
何景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踹了他一脚：
"你赶紧给老子滚。娘的，老子是有媳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