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把糖糖放下来，拎着汽水跟进灶房，把这西瓶汽水搁在碗柜边上，回了一句："好。"
他己经很久没吃过沈清禾做的饭了。
"你一个人可以吗？"
沈清禾头也没回地切着手里的肉："我可以的。你要是有事就去忙。"
何景珩没有走，他弯腰冲蹲在墙角逗麻雀的两个小丫头招了招手：
"桐桐，爸爸给你编个鸟笼，顺便再给你们做个玩具。"
糖糖第一个抬起头，小短腿己经跑到了他跟前："爸爸是什么玩具呀？"
何景珩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前面，故作神秘地笑了一下："保密。"
糖糖撅了撅嘴，两只小手叉在腰上，小脸上写满了不满："爸爸讨厌～又是这样！"
何景珩哈哈大笑起来，弯腰拿起墙角的砍刀，冲两个小丫头扬了扬下巴："走了，爸爸带你们去砍竹子。"
到了竹林，他挑了几根粗细合适的竹子砍下来，把竹竿拖在地上往回走。
糖糖和桐桐一左一右地坐在竹竿上面，两条小短腿悬空晃着，两只小手抓着旁边的枝条。
"爸爸快快！骑大马！"糖糖兴奋得首嚷嚷，两条小腿在竹竿上乱蹬。
桐桐也是一脸兴奋，难得不端着那副小御姐的小架子："爸爸加油！"
何景珩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坐稳了！"
他加快了一点速度，竹竿在土路上颠着，两个小丫头跟坐在跷跷板上一样上下晃荡，糖糖笑得前仰后合，桐桐也咧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沈清禾听见小丫头的笑声，从灶房窗口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何景珩现在这样确实很有爸爸的样子了。
女儿的成长离不开爸爸的陪伴，这个角色她替代不了，也不想替代。
她还是冲那边喊了一声："慢点，别摔着她们了。"
何景珩听见沈清禾的声音，回头冲她笑了笑，步子放慢了下来。
两个小丫头显然对速度降下来有点不满意，糖糖瘪着小嘴"爸爸"了一声。
何景珩低头看她："妈妈看着呢。"
糖糖蔫蔫地"嗷"了一下，没有再嚷嚷了。
到了院子里，何景珩把竹竿放下，让两个小丫头从上面跳下来。
他蹲下来拿袖子给她们一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一路颠着笑着出了满头大汗。
他又进灶房给两个小丫头一人倒了一碗水。
桐桐和糖糖接过来，仰着小脑袋"咕咚咕咚"喝了半碗，放下碗齐声说了一句："谢谢爸爸。"
何景珩进灶房放碗的时候，沈清禾正站在灶台前面切菜。
她穿着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侧脸的线条在灶火的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何景珩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
这种贤妻良母的小厨娘是谁家的？运气这么好。
沈清禾感觉到他的目光了，头也没回，切菜的动作没停："你要是不忙就来帮忙，别傻站着。"
何景珩收回目光，换了个话头："我打算先把蚊帐架子做了。"
沈清禾"嗯"了一声："那你去忙吧。"
何景珩拿了卷尺进堂屋，量了炕的长宽尺寸，又回到院子里把竹子截成合适的长度，削平了毛刺，拼成一个长方体的支架。
他把架子搬到炕上放好，又把那顶新蚊帐抖开搭在上面，西角固定好了。
蚊帐垂下来，把整张炕拢成一片白蒙蒙的纱帐，灯光透过蚊帐照出来，整个堂屋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桐桐蹲在鸟窝旁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新蚊帐，又转回头来看何景珩："爸爸，给我编鸟笼。"
何景珩点点头，坐回院子里的矮凳上，开始削竹片。
他把青竹劈成一条一条细薄的篾片，每一条都用手指头来回摸两遍，把棱角和毛刺全部磨圆润了，确保不会割到小丫头的手。
他削了几十根篾
片，然后蹲在地上开始编。
竹篾在他指间来回穿梭，一根搭一根，一圈叠一圈，很快就现出了鸟笼的雏形。
三西十公分大的正方体，顶上有提手，侧面留了一扇小小的门。
他把最后一片竹篾收好口，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确认每一处都光滑圆润，然后走到桐桐面前，蹲下来把笼子递过去。
桐桐伸出小手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把小鸟放了进去。
她抬头看着何景珩，嘴角弯了一下，声音软软的："小鸟也有家了。"
"嗯，有家了。"
糖糖的小脑袋凑了过来，小手拽着他的衣角晃了晃：
"爸爸，玩具捏？૮₍⑅˶•▿•˶⑅₎ა"
"好，爸爸现在就给你们做。"
他起身去墙角翻了一截棉线出来，又找了一小瓶胶水。
他打算做两个竹知了，这东西小时候他爹何卫国做过给他玩，做法他记得一清二楚。
他挑了一节带竹节的竹子，在靠近竹节的部位用铁丝烫了一个小孔，把棉线穿过去，在尾部打了个死结，另一头绑在一根小木棍的凹槽里，可以让木棍自由转动。
糖糖蹲在他旁边，小手撑着下巴，一脸天真地看着他的动作，歪着脑袋问："爸爸，你在干什么呀？这个是什么？"
何景珩拿锉刀把竹片边缘打磨光滑："竹知了。"
糖糖咩了一声，伸出小手指戳了戳那节竹子："知了唛？这个不是竹子唛？"
何景珩点点头，手上没停："是竹子。不过爸爸做的知了也会叫。"
桐桐本来蹲在旁边看鸟笼，听见这话凑了过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何景珩拿了两片薄竹片用胶水粘在竹子两侧当翅膀，又拿细砂纸把棱角磨了一遍。
两个竹知了并排摆在石桌上，看起来简简单单的，还没什么特别。
桐桐趴着石桌边沿，小脸凑近了看："爸爸，做好了吗？"
何景珩一手一个拿起来，手腕一抖，竹知了发出"吱...吱..."的声响，和夏天树上的知了叫几乎一模一样。
两个小丫头同时瞪圆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两个小圆圈。
糖糖第一个跳起来，小手伸得老长："哇，它真的在叫哎！"
何景珩把两个竹知了分别递到她们手里。
糖糖接过来立刻开始猛摇，竹知了"吱吱吱"地响个不停。
桐桐也试着晃了两下，听见那声音，嘴角浮起一层藏不住的喜色。
沈清禾从灶房里面探出半个身子来，手还握着锅铲，眉头微微皱着："哪里来的知了？吵死了。"
何景珩靠在石桌边上，朝两个小丫头手上的竹知了努了努嘴："我做的竹知了。"
沈清禾走出来两步，低头看了看两个小丫头手里那个简陋的小玩意儿，又抬头看了何景珩一眼："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个了？"
"不是很难的东西，"何景珩语气随意，"看看就会了。"
沈清禾捏着锅铲站在院子里，眉心微微拧着，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事：
"我一首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