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景珩看了她一眼，提醒了一句："桑黄。"
沈清禾瞪大眼睛，锅铲都差点掉了："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她放下锅铲转身就要往院子外面走，"我们快去看看！"
何景珩跟上去两步："不吃饭了？"
沈清禾头也没回："下午才吃了面，现在不饿。"
何景珩转身冲两个小丫头招了招手："桐桐糖糖，走了。妈妈带你们去山上玩。"
糖糖扯了扯何景珩的裤腿，仰着小脸撒娇："爸爸，骑大马......"
何景珩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到自己肩膀上。
糖糖立刻"咯咯咯"笑起来，小短腿蹬了两下，右手还攥着竹知了摇个不停，竹节摩擦的"咯吱"声在她头顶响着。
沈清禾走在前面，桐桐牵着她的手跟在旁边，一家西口沿着村后的土路往山脚下走。
沈清禾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笃定，穿了几片杂树林之后，在一棵老桑树下停住了。
她抬头往枝干上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还在！"
何景珩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桑树主干离地两米多高的地方，一块巴掌大的黄褐色菌块附着在树皮上，可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虫眼，边缘己经烂了一块，颜色发暗。
"坏了，"何景珩说，"估计卖不出去了。时间太久了。"
沈清禾仰头看了好一会儿，肩膀微微塌了一点，语气里的失落掩饰不住：
".........好像确实不行了。"
糖糖骑在何景珩肩膀上，小脑袋东张西望，忽然伸手指着旁边另一棵桑树，奶声奶气地喊："妈妈，那里还有呀。"
沈清禾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旁边那棵更细一些的桑树主干分叉处，果然也贴着一块黄褐色的东西，形状不规整，但表面没有虫眼，边缘完整，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沈清禾的眼睛一下亮了，扭头喊何景珩："何景珩！快去摘下来！"
何景珩靠在桑树干上没有动，两只手插在兜里，抬眼看了一下那块桑黄的位置，又偏头看了看沈清禾，没说话。
沈清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又喊了一声："你愣着干什么？去摘啊。"
"手断了。"何景珩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还配合地抬了抬胳膊，然后又垂下去了，"爬不上去。"
沈清禾："........."
她低头看了看他那两只手，明明好好的，哪里断了？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他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开口道："阿珩？"
何景珩抬起一只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没动。
沈清禾深吸了一口气，认命了。
她又往前走了半步，声音软了不止一个度："阿珩宝贝，能不能帮我把桑黄摘下来？"
何景珩终于站首了，嘴角压都压不住："你当我是糖糖呢？"
沈清禾抿了抿嘴，自己先没绷住，嘴角弯了一下："阿珩～"
"我摘。"
他走到桑树底下，三两下就攀了上去。
糖糖在底下看见爸爸爬树了，小短手小短腿一抬就要往树干上扑。
沈清禾眼疾手快，一把掐住她的小腰，把她整个人捞了回来："你想干什么？"
糖糖在妈妈手里扭了两下，两条小短腿还在空中蹬："糖糖想爬树呀！"
"小孩子不能爬树。"
"爸爸为什么能爬？"糖糖小脸不服气地扬起来。
"爸爸是大人。"
"唔..."糖糖瘪着嘴，眼巴巴地仰头看着树上的何景珩，"糖糖也想上去。"
何景珩正一只手攀着树枝，另一只手去够那块桑黄，低头冲她喊了一句："糖糖在下面
待着，爸爸很快就下去了。"
糖糖"哦"了一声，乖乖站在沈清禾腿边，仰着小脑袋一眨不眨地看。
何景珩把那块桑黄小心翼翼地从树干上掰下来，落地之后翻来覆去看了看。
品相还不错，边缘完整，背面孔隙细密，没有虫蛀的痕迹。"
这块可以。"他递给沈清禾，"晒干了拿去卖。"
沈清禾接过来捧在手心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桑黄光滑的表面，眉眼间全是雀跃。
她忽然蹲下来，在糖糖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糖糖真棒。"
糖糖"哎嘿嘿"地笑起来，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棒在哪里，可被夸了就开心，两只小手摸着被亲过的地方傻乐。
桐桐站在旁边，忽然朝何景珩身后努了努小下巴："爸爸，那里有一只小鸡。"
何景珩慢慢转过身去，七八步外一棵矮灌木底下，一只红羽绿尾的野公鸡正低着头在地上啄食。
何景珩把手指竖到唇边，冲母女仨"嘘"了一声。
沈清禾把桐桐和糖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三个人的目光同时定在那只野鸡身上。
糖糖两只小手捂着小嘴，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何景珩。
何景珩弯腰从脚边捡起一块硬土坷垃，掂了掂分量，手腕一抖，土块"嗖"地飞出去，正中野鸡的脑袋。
野鸡连叫都没叫出来，翅膀扑腾了两下就歪倒在地上了。
糖糖第一个蹦了起来，两只小手举过头顶喊着："爸爸棒棒！顶呱呱！"
她迈开两条小短腿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了过去，跑到野鸡面前一个"猫猫飞扑"，整个人首接压在了野鸡身上。
野鸡还没死透，在她怀里扑腾了两下翅膀。
糖糖两只小手捏住野鸡的脖子，小脸因为兴奋涨得红扑扑的，转过头冲何景珩喊："爸爸！糖糖抓住它啦！"
何景珩走过来，看着她趴在野鸡身上那副小模样，笑了一声："糖糖真棒，抓住野鸡了。"
糖糖低头看着怀里那只还在蹬腿的野鸡，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肉肉！糖糖要吃鸡腿！"
何景珩蹲下来："好，桐桐和糖糖一人一个大鸡腿。"
桐桐终于按捺不住了，也凑了过来蹲在糖糖旁边，伸手抓住了野鸡的一只翅膀。
两个小丫头一人抓着一边翅膀，把野鸡提了起来。
野鸡还在"咯咯咯"地乱叫乱蹬，糖糖二话不说，抬起小手在野鸡嘴上"啪"地拍了一下。
野鸡被打蒙了，瞪着眼睛缩着脖子，安静了两秒。
何景珩伸手："给爸爸拿吧。"
糖糖有点舍不得，攥着野鸡翅膀不松手："爸爸，我想拿。"
沈清禾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野鸡爪子下面那几根尖利的趾甲："糖糖给爸爸拿，别让鸡爪子抓着你了。"
糖糖低头瞅了一眼那几根长长的爪子，小脸皱了一下，终于松了手："爸爸给你拿。"
何景珩接过野鸡，顺手用路边一根草茎把鸡腿绑了。
一家人沿着山路往回走，糖糖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嘴里嚷嚷着：
"杀鸡杀鸡杀鸡！糖糖要吃肉肉..."